五福临门6

柴安从怀里掏出个信封给他：“谢就免了，你每回写信都写我这收信地址，我这鱼龙混杂的，你就不怕被人弄丢？”

“柴大郎君的信也敢丢，不要命了？”付瑞心不在焉应付他，把信封拆了看，看完就沉默着蹙眉。

“怎么了？家里发生大事了？”柴安注意到他脸色，也不敢跟他说笑了。

付瑞摇头：“我一个妹妹要嫁到汴京，母亲叮嘱我跟着送亲。”

柴安跟着笑起来：“那是喜事啊。”

付瑞惆怅道：“我只是个养子……而且我送，不合适。”

毕竟柴安说得对，他还真是个断袖。

但他没承认，这是第一次遮掩得那么严实，就是怕有天给家里几个妹妹添麻烦。

但家里人都知道他性取向的，怎么还叫他出面？万一以后他暴露了，岂不是要连累她们？

“养子怎么了？那也是正经儿子。”柴安拿胳膊捅了下他胳膊，“什么时候？嫁的哪家？为兄帮你妹妹掂量掂量。”

“哦，信上说，就后天，正好省试前一天。嫁的汴京范家，范良瀚。”

“咳。”柴安匆忙放下茶杯，咳了声，眼神肉眼可见的慌。

“怎么？你认识？”付瑞盯着他。

柴安被盯得背脊一挺，假装没听到，“我还有点事，先忙了。你放心，那天我肯定会去的。”

“哦。”付瑞迟疑的眼神直到柴安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收回。

下楼下到一半的柴安脚步才慢下来。

现在他还记得，半年前，第一次遇到付瑞的时候——

那时候街上有丧葬队过去，刚过了他店门口，那家人就打起来了。

而付瑞远远地从正面过来，柴安以为付瑞要去劝架，还担心他这身板子打不过几个大汉。

结果他看到付瑞用鬼魅的步伐在逼仄狭窄的缝隙间穿梭，利索到瞬息间就让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人，整整齐齐地跪在杨羡面前。

那身手，绝对不简单。

相反他妹妹即将要嫁的范良瀚……弱也就算了，没用也就算了，还纨绔，还爱哭，一打就鬼哭狼嚎。

绝对在付瑞手上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关键那还是他表弟。

但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这是一场骗婚。毕竟外地乡下的人不知表弟为人。

不然他肯定，整个汴京没有一个女子肯嫁范良瀚。

跟付瑞坦白吧，但要是付瑞上门退婚，他表弟也完了。

不跟付瑞坦白把，真到那天，付瑞发现真相后，他跟付瑞的友情也完了。

柴安停下脚步，立在楼梯间沉默地想——

付瑞重要，还是表弟重要？

柴安又回头上楼，想找付瑞坦白。

结果付瑞不在原本的座位上了。

这两天柴安过得非常不安稳，想去国子监找付瑞，却找不到人。

去多了又打扰学子们备考。

他只好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趟表弟家。

直到迎亲那天，都没见付瑞找上门来。

范家大门口，一群人挤在门口等轿子，因为是从外地来的，新郎官没出去迎，就在门口等。

柴安忐忑不安地左右看，“真没见过付瑞？表弟居然要成婚了。”

范良瀚憨子似的，抱怨:“哎呀表哥，这两天你隔三差五就问我有没有人上门退婚，干嘛老说这种丧气话？”

柴安干笑两声，只道：“为了你的小命，我劝你全家都对新娘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