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3

之后秦可又跟她说：“你整理好情绪，要一边跑一边摔，还要哭，要怕，跑出去喊大夫，报官，你就说，叔叔又家暴你婶婶，还把你婶婶给捅了。”

秦可还把她给想周全了：“你为了救婶婶，也不小心用发簪把叔叔给扎了，喊大夫去救你叔叔婶婶，加上本来整个镇子都知道你叔叔是个家暴惯犯，纵然有疑，但看你哭着求大夫救人，最终也会相信你。而你，顶多一个过失杀人的罪名，且是为护着婶婶心切，关几日就会把你放了。”

庄寒雁照做了。

此案在镇上掀起不小的动荡，镇上的妇人，个个都为她作证，说张佑昌是个家暴惯犯，连养女都不放过，庄寒雁不过是护婶婶心切才过失杀人。

官府迫于压力，加上尸检、现场检查、人证加在一起，草草结案，把庄寒雁也给放了。

庄寒雁出狱后，那种帮她说话的声音就消失了，像拿钱办事一样。

她也很有自知之明，这明显是隐姓埋名不知去向的秦阿姨帮的忙，如果不是有人拿钱消灾，压根不会有人帮她说话。

——因为她是赤脚鬼的传言，从她在这镇上生活开始，就没消停过。

眼前的付瑞沉思了片刻，看向庄寒雁，眸光里闪过一点纠结：

“你爹，像个好人，你娘，像个怨妇，你姨娘，像个贵女，你的姐姐弟弟，像个智障。”

庄寒雁：“……”

庄寒雁愣住，差点以为付瑞是在说什么胡话，她母亲怎么可能是怨妇？

但她毕竟也了解付瑞。

思忖片刻，庄寒雁试着问：“你意思是说，我爹是坏人，我娘是好人，姨娘是个野蛮人，我姐姐弟弟是聪明人？”

付瑞摇头道：“不不不，你姐姐弟弟是真智障。”

庄寒雁：“……”

付瑞叹了声气，说：“我的意思是，在这京城里，所有人都不是表面这般模样，除了你姐姐弟弟这种温室里的花朵。”

庄寒雁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

她从马车上下来，拉了两下身上的红布罩在头上，往京城的方向走，杵着拐杖，走了几步，她又脱掉鞋子，光着脚走。

这时天上飘着细雪，刺骨的冰寒从脚底直穿心口，但她走得很坚定。

很难形容此刻她的心情，从小她仰望着京城的方向，母亲成了她活着的动力，母亲是京城贵女，也成了她心目中的榜样。

付瑞寥寥几句话，她却已经想象到了母亲在京城过得如何。

倘若母亲是为了财富地位而抛弃她也就罢，可若不是，那母亲便是她血脉相连的、天生的盟友。

她必须回这个庄家。

付瑞重新骑上马，看了眼立在旁边的柴靖，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庄寒雁那方向，眼神心疼又失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似。

“你能帮她做什么呢？”付瑞好笑道。

柴靖这才收回目光，侧头看上方的他，“我可以杀她想杀的人，在她危险时做她的盾，我可以护她一世周全。”

“保护一个人的前提是什么？”付瑞又问。

“够强。”柴靖答得不假思索。

付瑞啧啧摇头，看着前方他青梅的背影，眼底暗沉，“错了，雁子聪慧，不用我提点，但进了京城，你更得走一步看三步，并且你永远要比雁子多走一步。你不死，你才能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