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6

付瑞抱着怀里的小老虎，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说：“母亲，我看到朋友了，我能去玩吗？”

“去吧。”

得了首肯，付瑞一只手捏着小老虎，一只手提着裙摆跑出去。

在京城各家屋顶穿梭，付瑞终于找到那几个暗卫的位置。

一条阴暗的小巷子中，隐约可见一道熟悉的瘦小的身影在里边靠墙坐地上喘息，而四周的暗卫杀气汹涌地朝他汇聚。

几名黑衣蒙面的杀手落在他面前，缓缓举起钢刀。

底下那明显受了伤的少年却没一点恐惧，自知逃不过，只是平静地望着死亡的到来。

付瑞从上方冲入战圈，借着落地的冲势一脚踹飞那举起武器的杀手，并一手朝着其他人身上撒去只有拖延作用的沙子。

“什么？！”

其他人始料未及，被沙子迷了双眼。

付瑞趁机拉起坐地上的人扭头就跑。

燕迟心头一颤，勉强跟上眼前这……姑娘的步伐。

这姑娘的跑动速度极快，头上那根发带随风往后飘，恰好打在他脸上，隐约能闻到一点好闻的淡淡的香气。

这之前，他受着伤，这副身躯意外地沉重，逃命的路很远，他平静地接受了被暗杀的命运。

但这一刻他沾血的手心被握得紧紧的，热热的。

跑了一阵，不知不觉地跑到城中村的破庙，这姑娘忽地停住脚步，死死盯着前方的夜空。

燕迟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前面也有追杀的人。

付瑞转头将他带进旁边的破庙，拐进佛像后的暗格蹲着，幸好他俩都是小孩，倒是容得下他俩。

“你——”

燕迟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一只布偶捂在嘴上。

“别出声。”付瑞压低声音说。

燕迟点点头，外面有脚步声进破庙里巡视，他感觉那只手被握得更紧。

一时之间，两人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脚步越来越近，死亡越发逼近。

燕迟脸色惨白，正想着如何不连累外人，倏地被这姑娘揽住脑袋抱在怀里——

刹那间，他产生幻觉，好像他俩的心跳被感染，竟意外地相似。对方的心跳响一下，他的心脏也跟着同时震一下，闷闷的，却又震耳欲聋。

但杀手都没搜到佛像后，很快他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付瑞松开燕迟，燕迟默默挪动身子坐一边，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如果此时这角落有灯光，就能看到他脸色红得像熟透一般。

付瑞也确认他们走远后，也松了口气，但到底腿软了，走不动道，原地歇会。

燕迟用身上的衣服擦干净手上的血，捏起落在他身上这只布偶，是只小老虎。

再看眼前这“姑娘”，想起刚刚被拉着跑时，那背影隐约有点像某个人——

“你难道是……付瑞……”

付瑞靠墙坐，低头看到自己的裙摆才猛然想起什么，僵硬地抬头看坐在他旁边的男孩。

燕迟接着说：“付瑞的妹妹？”

付瑞：“……”

他撇开脑袋，不承认，但也不想否认。

否认了不就等于告诉这死对头，他穿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