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耀眼，烟火14

付瑞手肘撑桌上，支着脑袋，侧头等着孟宴臣的回答。

算不算朋友。孟宴臣也仔细想了想。

开学前，他们每天同进同出，付瑞总故意气他，看书、或者父亲考验他们的时候，也总跟他唱反调。

甚至有时候说话也总带着调侃。

那时候气得他只能把自己关房间里消气。

开学后他寻思着，付瑞肯定融不进来这个圈子，还是得倚靠他，到时候他就能看付瑞吃瘪。

但开学一个月了，他只看到付瑞和新朋友有说有笑，完全没了当初那可怜巴巴地跟他说“我在京城没朋友”的惨状。

还看到付瑞积极参加他自己感兴趣的比赛，每一次英语演讲、舞台展示，付瑞都是从容自信、洒脱不羁的。

付瑞还是住在他家，在这座被“规矩”框得板板正正的牢笼里，付瑞是全家笑容最多，每日最开心的人。

他以为他讨厌付瑞，讨厌这个在家里显得异常突兀、像异类一样的人。

他的人生本来是被父母规划好的，所以他没有兴趣爱好，放学就准时回家，不参加任何活动。

他也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后，潜移默化地接受这样的规划。

长期以来被麻木的心脏，在出现一个“异类”撞击他固若金汤的世界时，就变得异常浮躁。

所以他以为他是讨厌付瑞的，即便他们的情感交流有什么进展，也跨不过被父母利用这一块。

可今日付瑞却又拼死保护他，这行为跟所谓的利益，可一点不沾边。

如今问他，他们是不是朋友。他扪心自问，他根本不是在讨厌付瑞，而是在羡慕，或者别的什么他意识不到的想法，但总归不是讨厌。

屋里一时很安静，鼻息下能闻到刺鼻的药酒味。

良久，孟宴臣才用极低的声音说：“算吧。”

“跟肖亦骁那样？”付瑞很快就得寸进尺，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笑容变得柔和而认真。

孟宴臣给他擦药的动作也慢下来，“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认识得早，但朋友还能有哪样的？”

“好吧。”

付瑞兴致缺缺把支着脑袋的手放下，脑袋抵在上面，另一手还在孟宴臣手里：“继续揉。”

“哦。”孟宴臣听出他语气里明显的叹息，却不知是失落，还是对‘朋友’这个回答不满意。

这个问题的纠结，让他莫名不安。

孟宴臣一边揉着付瑞手上的淤青，视线总不觉地滑向桌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多久，孟沁也到了他们的班级，孟母还让孟沁当着她的面，跟那宋焰断绝往来。

付瑞却觉得，孟母这举动，好像有点过猛了。

把俩孩子分开，激发俩孩子积极向上，那不是皆大欢喜吗？为什么还要做到这么绝，要是让青春期孩子一个想不开怎么办？

学校并不禁止带手机，但上课时间不能玩，下课后付瑞就给他母亲秦可发了几条消息。

中午吃饭时才收到他母亲的回复消息。

貌美如花大美女：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国坤集团曾为了节省工地开支下岗民工的事吗？

付瑞动动手指打字回复：说了，你还说，这件事虽然国坤没毛病，但没有契约精神。既然他们提出让我去他们家住，正好让我给你把把关，再决定合不合作海城新区的项目。

这件事，付瑞愿意住进孟家的动机，也不纯粹。

貌美如花大美女：他们工地有个冤大头，那冤大头原本没被裁，他还自己帮被裁的朋友出头，想要更多补偿，他只能带头闹事，抗议，搞罢工，最后反而是那冤大头被下岗了，他朋友升职了，那冤大头的儿子，就是宋焰。

付瑞微微蹙眉，难怪孟母那么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