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8

谢七刀带人回去了，如此，谢家抢夺眠龙剑也算是一失败。

九霄城内暂时恢复平静。

付瑞手拿眠龙剑，苏家上下无不心悦诚服，他们还没回到暗河宗门，还在这一处苏烬灰的私宅，便一同在院中跪地拱手。

“参见暗河大家长！”

弟子们齐声喊。

付瑞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回答，也没什么表情，却只是低头看着正在滴血的眠龙剑，袖口上的血还没干，脸上的血污也没抹去，浑身血气，宛如一个刚从地狱走出来的人。

“等会。”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内堂传出。

众人一同抬头看进去，是苏昌河。

苏昌河朝着院子里的付瑞走过去，他左手还被包着纱布，右手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方帕子，停在付瑞面前。

付瑞仰头看他，眼神疑惑。

苏昌河拿手帕擦掉付瑞脸上的血污，低声说：“变得一点也不像你了。”

这些年付瑞的每一次武功进步，都是在他苏昌河的陪练下，他眼睁睁看着的。

他很清楚付瑞的天赋和实力。

可以说，很耀眼。

就像小时候付瑞自己说的，付瑞干一行就行一行。

付瑞小时候读书就能让人争相去送前途，长大也能在武道上如此出众。

付瑞越是耀眼，苏昌河就越是难忘，如今付瑞的处境，是因为他。

他希望付瑞能是自由的、而非成为大家长，一辈子被困在这。

又或者是他执拗地想还一次自由给付瑞。

“你到底……”付瑞扬起头，身上完全没了方才的锐气和杀意，直勾勾盯着苏昌河的眼睛，呢喃道：“你到底，希望我是什么样的？”

苏昌河的眼里有他困惑的样子，被一团团复杂的情绪包裹着。

“我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少爷……”苏昌河直视着他问，

“不要忘了，你不止是苏家少主，更是‘付瑞’，是我的‘少爷’。你认真想，你真的，想做大家长吗？”

付瑞那天骂他，他总是不带付瑞出任务。

其实是他有意的。

苏昌河记忆中，最初的付瑞，即便过得不是很开心，但依旧是那么干净。

从身上的气质，到清澈明亮的眼神，干净得和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就是从他做付瑞的书童开始，他就好像现在付瑞衣袖上那块血污，抹不掉，再怎么洗，再怎么掩饰，也还是让付瑞身上永远带着血气。

从他离开炼炉开始，付瑞的任务就是经过他的手，才到付瑞那。

再难杀的任务，他都一个人做了，到付瑞那的任务，都是简单、且该杀之人。

没想到事情久了，如今反倒成了付瑞骂他的原因。

更没想到，他想尽量为付瑞挡去的一切血污，还是在付瑞无数次杀人不眨眼时，毫不留情蔓延到付瑞身上。

“我想不想，重要吗？”付瑞不理解地反问。

苏昌河点了下头，“重要，很重要。”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抚摸他头顶，直视付瑞的眼睛，缓缓道：

“这世上没人能逼你，就算这个暗河没人比你强，这肮脏的责任，也不能强行落在你身上。”

付瑞一旦做了大家长，就有很多事无法选择。

过去的付瑞，也再无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