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65

最近，唐俪辞偶尔开始怀念起少年时的记忆。

在唐俪辞刚到周睇楼时，他满身抗拒，像一只不受控的暴躁小兽，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柳眼。

柳眼看出他失去记忆而暴躁的样子，却温柔笑着靠近，跟他打招呼。

但他因为抗拒，从没正视过。

电光火石之间，唐俪辞几乎本能地想保护自己，抽出一把剪刀就刺向柳眼。

可柳眼一手握住他的剪刀，又是歪着头露出个宠溺的笑：“这么凶啊？”

他把周睇楼搞得一团糟，院子里的所有孩子都怕他，最后他只敢蜷缩在楼梯下的角落。

而柳眼却依旧笑着同方周说：“我想留下他。”

后来他留在周睇楼，拒人千里，柳眼一次次靠近，偏要闹他。就算他把柳眼推开，柳眼也只是弯着笑眼看他。

直到他捡到小宝，小宝成为他们俩拉近距离的契机。

也微妙地改变了他们俩人之间的氛围。

那时柳眼还是济世救人的活菩萨，唐俪辞还是个抗拒一切的少年。

可如今柳眼却成了杀人的恶鬼，开始抗拒一切，而唐俪辞也不过是想像少年时那般，就算再怎么被推开，也要一次次靠近。

柳眼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帮你去找浮霞异铁。”

唐俪辞握紧的手抖了一下，直视着他，轻声又强行把话带回头：“我手艺一般，如果是师兄的话，我也可以亲自烤，小宝最喜欢鸡腿，他准备了特别多，还有小宝亲手酿的桃花酿，要试试吗？”

柳眼有些着急，靠近他一步审视他：“你能不能多重视自己的命啊？切了心晶后，你心脉就处在不停虚弱、又不断被往生谱修复循环折磨中，往生谱若是用狠了，你不是直接死了？”

唐俪辞还是看着他，面上有点高兴的表情，但不明显。

柳眼一手揪着他领子，压着嗓音说：“你头发都白了知道吗？”

唐俪辞却抓住他手腕，不甚在意：“那师兄能不能多重视自己的身体啊？才半个月不见，看把你给瘦的。”

说完，没等柳眼反驳，唐俪辞便抓着他手腕直接往山下跳，底下院子里的众人还在和乐地进行烤肉大会。

“你——”

柳眼想挣脱开唐俪辞，却骤然想起方周在这，他下意识地看过去，但和方周对上视线时，又慌忙低头。

原本热闹的氛围一下安静下来。

“嘶……这不是……”雪线子不如他们那么淡定，惊讶道：“这不是柳眼吗？”

唐俪辞强行把柳眼拉到桌边，在付瑞旁边坐下，说：“介绍一下，这是柳眼，我师兄。”

柳眼想站起来，但身后的唐俪辞两手按在他肩上，动弹不得。

付瑞递过去一盘烤鸡腿，笑着说：“呐，你可算来了，给你留的。”

柳眼闷声说了句：“不吃。”

方周坐对面的位置，看着他们温和开口：“阿眼。”

柳眼这才缓慢抬起头，眼底充斥着愧疚，无助，像做错事的孩子，整个人都是飘的，整颗心都无法安宁。

“吃吧，小宝烤的呢。”方周目含鼓励的笑，“别的事，以后再说。如今我们只是出来旅行，今晚的我们，无关任何身份，只是周睇楼旧人相聚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