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76

唐俪辞嘴上这么抱怨着，他一挥手，旁边桌上的烛光便亮起来。

柳眼才注意到他屋里的桌上，摆放了一桌饭菜，琳琅满目，但只有两把椅子，两副碗筷。

“先吃饭，边吃边聊。”唐俪辞把柳眼拉过去坐下来。

柳眼心中怔然，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盯着上面一盘酸菜鱼，但还是继续说起刚才得话题：

“你上次跟我说，除夕夜，你告诉我你以前的事，结果我一来，就听到你给别人说了，不过也算告诉我了，而我的任务也交代完了，我该走了。”

他并不怀疑唐俪辞说的话。

说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人，被关在一个房子里，门外就是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杀戮。

唐俪辞从那地方逃出来，被方周捡到，难怪刚遇到唐俪辞时，他就是那个模样。

如果被当成杀器的存在，任谁都会变成那样抗拒又敏感。

他相信唐俪辞的话，自然也就包括那句，“我不懂情。”

“我哪句话是鬼话？”唐俪辞边吃边抬头看他问，“我不懂情？这句确实是鬼话。”

柳眼盯着他看，没说话。

“我的一切都是方周和你教的，教我怎么接纳家人，教我读书写字，唯独没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唐俪辞说着又轻笑一声，“这么说也不严谨，我确实不懂怎么爱一个人，但有个人从以前就很爱我，我现在也只是学着他以前爱我的样子，去爱他。还总怕我学得不好，不够爱他。”

柳眼端起饭碗吃起来，心里胀热又酸涩。

夹了一块酸菜鱼吃，这是他最爱吃的菜，但是最爱吃小傅做的。

他吃出来这绝不是小傅所做，味道不一样，意外地好吃，但也难覆盖心底的那抹酸涩。

“怎么样？”唐俪辞看着他笑道，“我自己做的，唯独这道菜，我跟阿谁学了很久……不过跟小傅比肯定差远了。”

柳眼点了点头，给出个中肯的评价：“还行。”

窗外忽地不断有烟花升空，震响，两人一同往窗外看，不知是不是轰鸣声太响，震得柳眼胸腔都不太舒服。

“吃完团圆饭去街上逛逛。”唐俪辞说。

柳眼也没拒绝，只是问：“怎么去？我一出现，不得被当过年猪砍？”

唐俪辞轻笑出声：“师兄怎么能说自己是猪呢？”

柳眼扬了扬嘴角，转头继续看窗外，明月当空，底下就是万千烟火，再绚烂，他还是忍不住看那明月，不自觉发出一声很轻的感慨：

“阿俪，今晚的月色真好。”

突然听到凳子挪动的声音，柳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住下巴摆正脸，才看到唐俪辞不知何时站起身撑着桌子，隔着一桌饭菜，上身凑过来吻上他的唇。

柳眼怔在那，大概是屋里太暗，或者这一桌团圆饭带来的温馨，让他内心有片刻的松懈，他不自觉抬手抚摸那张脸，仰起头回应。

这一吻过后，他心甘情愿戴上面具，躲躲藏藏地跟唐俪辞出去外面镇上幽会。

在桥上看花灯，还顺道看到了一个人在画舫上生闷气的小宝。

过了桥的另一端，宛郁月旦就急匆匆喘着粗气从天上飞来，落在画舫。

那两人抱在一起，亲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比他们俩都坦荡。

岸上有男的骂他俩伤风败俗，当然也有小姑娘帮他俩说话，但那俩人都视若无睹，沉浸在彼此之中。

好勇。柳眼总觉得，这两人有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逛完整个夜市。

柳眼说他该走了，唐俪辞便陪他散步到城外。

城外远离喧嚣，只有一片漆黑的林子。

两人肩并肩走，柳眼看着差不多就想把人打发回去，突然，他听到身旁的人发出一道闷声。

柳眼转脸看过去，瞳孔猛然一缩，唐俪辞嘴角渗出一道血痕。

“阿俪！”柳眼心惊肉跳地扶着他回头看，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一具无声无息的少年傀儡！

少年傀儡歪着脑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声音粗犷：“果然，我就知道你会去中原剑会，只要跟着你，就能让唐俪辞，落单。”

柳眼搀扶着唐俪辞，眼露凶光：“你敢跟踪我！”

唐俪辞站不稳，只能搀扶着柳眼蹲下来，他心脉被震了一掌，对方是傀儡，无声无息，他还真没发现，但好在他提前把付瑞的灵力集中在心脉，他喘两口气嗤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等的就是你！”

“哦？”少年傀儡又歪了下头，满眼好奇。

唐俪辞运转体内付瑞的灵力，抬手把灵力轰出，瞬间就把傀儡炸成木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