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89
原本也坐在那的唐俪辞自觉去厨房帮忙,一只手拎着在厨房看似帮忙,实则看热闹捣乱的付瑞给推出去,说:“去给阿慈姑娘倒茶。”
“去就去……凶什么凶啊?”
付瑞端着茶水出来,他察觉到院子里那方桌子气氛沉重,便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阿慈姐姐喝茶。”付瑞把茶水放她面前。
柳眼还在给她把脉,脸色并不好看,方周脸上也渐渐露出焦虑。
方慈倒是淡定开口,“我只是回来和哥哥再吃一顿饭,治不治都无所谓。”
付瑞听出来了,看向柳眼:“什么病?”
柳眼收回手,便揣袖口里,欲言又止。
方周有些着急:“直说便好。”
柳眼不太敢看方周,缓缓道:“心枯症,而且已经绝境了,最多……半月。”
方周脸色霎时白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唯一家人,却是这个结果。
“所以我说,和哥哥吃顿饭就很满足了。”方慈也并不意外地收回手,轻扯嘴角,露出个惨淡的笑:
“先前神医水多婆就给我看过了,我知柳公子医术也不差,但结果不会变的。”
那边不远处厨房里的三个正在处理食材的男人也一同看向院子中间。
方周像是突然被抽空力气一般,捏了捏眉心。
柳眼突然却笑起来,温声说:“阿慈别放弃,这不是还有半月吗?没说不能治啊。”
“柳公子还真是乐观啊。”方慈笑笑说。
柳眼站起身,回屋,“末日都经历过了,心枯症而已,待我先为你施针,明早我便去采药给你治病。”
付瑞坐下来好奇问:“阿慈姐姐,那你之前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这个病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长年累月的,又或者先天性的。但付瑞还记得,之前还是阿谁的时候,她确实跟没事人一样,没有一点症状。
方慈回忆一番:“水多婆说,是因为我的血有治愈的功效,后来,功效消失了。”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氛围,原本还其乐融融,现在明显感觉到凝重,小声问:“我是不是……扫兴了?”
“没啊。”付瑞立刻笑起来,“方周,你不是给阿慈姐姐留了个房间吗?带人看看去,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没有。”
方周抬起头,麻木又恍惚地应:“好。”
吃了晚饭后。
二楼的书房里,柳眼和付瑞就在里边挑灯夜读。
宛郁月旦和唐俪辞看不懂医术,便在旁边负责扇风,赶蚊子。
付瑞躺宛郁月旦怀里,看了半天书,突然伸长腿往柳眼那踢。
柳眼没搭理他。
又踢一下。
唐俪辞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但空气中突然凭空出现一根尖锐的冰柱指着他的巴掌。
唐俪辞抬头瞪过去,立刻收获宛郁月旦的眼神警告。
“……”
付瑞看没人搭理,他从书中抬头:“柳眼,我记得心枯症是不治之症,你为何说不是不能治,给她这种虚妄的希望?作为医者,你这不道德啊。”
旁边唐俪辞也收回目光,看向柳眼,单手抵着脑袋,手里的扇子对着柳眼的后背轻轻晃动。
柳眼放下书,说:“你仔细想师兄和阿慈说的话。她之前失忆过,且她说,水多婆告诉她,是她的血让她活到现在,可见水多婆还在剑会期间,那功效还在。且在之前也一直有类似阿俪的往生谱功力,能治愈阿俪。”
唐俪辞微微蹙眉:“你是说,她是被故意安排到我身边的,如果阿慈是鬼牡丹安排来我身边的,她的血有那功力,也是因为鬼牡丹加入了天人境的力量?鬼牡丹死了之后,那血里的力量也就消失了。”
柳眼点了下头:“至于是不是鬼牡丹安排的,你可以去问问她,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去问的好。”
“为何?”
“和唯一至亲相认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你看看小宝。”柳眼指了指对面窝在宛郁月旦怀里看医书的少年。
付瑞自从回到这来,每天上蹿下跳地傻乐呵。
柳眼接着说:“何况你也在师兄身边,若非因为鬼牡丹让她卧底,让她觉得心中有愧,她也不会恢复记忆后,也躲起来。你若去拆穿,她只会难堪,一转眼就跑没影了,那我还治什么啊。”
唐俪辞从他第一句开始就脊背发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