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13
付瑞还穿着一身白色里衣,还光着脚,长发没束起垂在身后,发尾在风中飘。
他眼袋很重,眼白还冒着红血丝,像是极度紧张,又没休息好。
唐俪辞低头看。
一根食指倔强地勾在自己的腰带上。
“师哥,你怎么在这?”唐俪辞轻声问。
腰带上那只手又将他往回拽了几步,远离悬崖,他才反应过来说:“我没有要跳崖。”
付瑞也懒得追究,毕竟刚刚他迈出的脚步毫不犹豫,要么就是想跳崖自残,要么就是魔怔。
“谁理你要不要跳崖?”付瑞没好气地反问。
“那你……”唐俪辞奇怪地看他,又低头看他光着的脚。
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现在脚上都是尘土,侧边还有些划痕,丝丝缕缕地冒出血珠。
付瑞没有立刻回答,不知大脑在想什么,迟钝一下才随口说:“我……出来看日出,迷路了。”
“迷路?”唐俪辞歪了下脑袋审视付瑞的表情。
付瑞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没有焦点,眉宇间是他说不上的一种情绪。
付瑞又迟钝几息,后知后觉地点头回应他的话。
他俩杵在这半晌,天光大亮也闷不出几句对话。
很快,朝阳升起。
两人都一同转脸看过去,似乎暖阳驱散了清晨的寒气,两人身上被金光笼罩,很暖。
唐俪辞没想到,在神州第一次看日出,是跟这个平时和他最不对付的人看的。
这时,付瑞没话找话,且很突兀生硬:“那个,你平时喝的很苦的茶,都是我换的。”
唐俪辞将目光从太阳那收回,转头看到付瑞在他面前低着头,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原因,他脸上红红的。
唐俪辞“嗯”了声便没多话,等着他的下文。
付瑞接着说:“你脸上还有衣服上的王八,也是我画的。”
“我知道。”唐俪辞轻声说。
付瑞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有,害你被阿眼和小傅笑的包子头也是我盘的。”
唐俪辞平静地直视着他:“我知道。”
“你水壶里放的辣椒,也是我放的。”
“我知道。”
“往你被窝放小猫,让小猫在你床上尿床,也是我放的。”
“我知道。”
付瑞感觉头皮发麻,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还做了什么错事,干脆瞥他:“多的我想不起来了,你要是想出气,我站着给你打回来。”
唐俪辞轻轻摇头:“我不打师哥。”
付瑞摸了摸后脑勺,烦躁得很,“那你这是干嘛?”
唐俪辞淡淡道:“和你一样,看日出。”
“……”看日出会往悬崖迈出脚步?
付瑞又问:“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却没反应?”
唐俪辞并不生气,也没脾气,看着付瑞疲惫的眼底,他甚至没像以前那样呲牙凶付瑞。
他低头,看到付瑞垂在两边的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指节泛白,还有点抖。
唐俪辞平静地望着他:“我还知道师哥每次恶作剧后,都被方周罚去砍柴,所以这里你很熟,不会迷路。”
然后他发现师哥的脸更红了。
付瑞压着嗓音凶他:“你管我,我说迷路就迷路了,赶紧带我下山!”
唐俪辞不自觉露出一笑,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想笑,更不明白心口那点胀热和隐晦的雀跃是什么原因。
“走吧。”唐俪辞搂上付瑞的腰就直接往山下飞去。
付瑞下意识攀着他肩膀。
他们在高空中往周睇楼的方向飞,初阳将他们笼罩,付瑞听到耳边混着风声的温润嗓音说:
“师哥,我会轻功,不会摔下去的。”
付瑞:“……”
那他干嘛自爆?不对,他的罪行压根就是全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