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50

第二场论坛结束后，还有一场晚宴。

不知是哪个人才提出的，晚宴在海上轮船举办，自从知道樊霄怕海，付瑞对这个提议格外满意。

付瑞感觉樊霄一定会来找他麻烦，于是他应酬到一半儿，就借口出去醒酒，在外边靠着围栏吹着冷风，等着某人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樊霄就出来找他了。

付瑞还嬉皮笑脸地问：“外面风景这么好，出来一起欣赏吗？”

樊霄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恍惚，但也还是出来到他旁边，拿了根烟出来抽。

“抽吗？”樊霄把烟递给他，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付瑞没接，靠在那笑着问：“你说你是不是结仇太多了？居然在这办晚宴。”

“算是吧。”樊霄划燃火柴，低垂着眼点燃细烟，他侧头看付瑞脖子。

那上面还有一颗没遮掉的吻痕。

“……”居然承认了。付瑞准备的一肚子挖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甚至樊霄也没再像昨晚那样跟他卖惨，诉苦，装可怜博取同情。

只是静静在付瑞旁边抽烟，樊霄没说话，付瑞也没搭话，但也没回宴客厅。烟抽完，他就走了。

付瑞还在纳闷他这是哪一招。

突然付瑞注意到前面往旁边过道走的人，步伐不稳，身子摇晃，像是就要晕过去。

付瑞想起樊霄曾一头栽他身上的举动，下一秒，果不其然就看到他就要往海里栽。

“哎！”

付瑞站起来喊，想提醒他。

“哗啦”一声水响，樊霄真掉海里了！

付瑞连忙过去将墙上的救生圈拿下来挂胳膊上，将手机灯光打开，二话不说单手撑围栏翻身一跃。

樊霄几乎将身体放松沉入海里，目光凝望着上方，不知为何他果然并没有那么恐惧。

刚刚待在付瑞身边抽烟的时候就在想，他得待在付瑞身边才不会犯病，刚一离开付瑞，立刻就犯病了。

曾经他和他母亲被困在那一个小房间里，他只能蹲在墙角，里面很暗，看不清任何东西，也不知道母亲还有没有活着。

火柴盒里最后一根火柴也用完，但仍旧没等来救援。

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母亲还活着，只是偶尔往水里沉一下才不跟他说话。

直到救援的人到来，砸开了墙，光照进来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母亲惨白的脸。

从那一刻起他就开始讨厌光。

海水黑漆森冷，和当年一模一样。

正这么想着，樊霄眼眶微窄，上方有一团光落下来，很刺眼，那光圈不大，有一瞬间他以为他会再次看到母亲那张惨白的脸。

但等那光越来越近时，他看到的是付瑞，很生动漂亮的一张脸。

樊霄感觉自己此时此刻格外冷静，但或许是在发怔，向来恐惧光的他，在直视着那道光。

突然手被握住，身体开始快速上升。很快浮出水面，迎来空气。

“付总！没事吧？”船上有人喊。

付瑞抬头看，一群人在担心地围观，安全员也落下来帮忙，降了一个绳梯下来。

“没事！”

付瑞回了一句，一只手把救生圈套樊霄身上，扒着绳梯，一只手掐着他脖子强行让他呼吸，沉声说：

“你丫的寻死能不能找个我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地点死啊？”

樊霄被他掐着脖子，泡在海水里无神地仰望星空，小声解释：“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