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游36
付瑞的话音刚落,四周宴会的喧嚣好似骤然如潮水褪去,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的微妙空气。
盛少游定在原地看着他,眉眼里认真到极致,仿佛如临大敌,或是在面对什么高难度的任务。
倒是没有被看穿的错愕,没有被旧事重提的窘迫,只有一种积压多年的悸动终于要破土而出的紧张。
只有紧张。
这二十八天的朝夕相处积攒起来的底气全用在这了。
“我……喝多了,我出去吹会风。”盛少游把酒杯放下就往外面阳台的方向去。
今晚还有工作要谈,还有几个老板要见,不能这时候崩了情绪,不能这时候失了稳重。
“领导自便。”付瑞也没说太多,只是笑着看他离开。
付瑞忽然想起,在私人小岛上的那几天,他好像有过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盛少游暗恋很多年一样。
当时没证据,所以没往深处想。
现在反倒是被他一点点地发现证据,让他感觉,就好像一件久未被他发现的惊喜摆在他面前,正等待着他慢慢拆开礼绳,待他把盒子一打开。
他眼前一亮地发现,里面竟是那个人人注视的天之骄子,如今那天之骄子在注视着他。
付瑞挺享受这个拆解谜题的过程,格外的有趣。
而且让憋了多年的盛少游自己说出来,好像更有趣。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宴会结束,付瑞送母亲回家后,再回盛少游家,却发现他不在家。
这回盛少游给他留言了,来了条信息说:[我爸突然病重,今晚在医院陪我爸,不回家了。]
付瑞也只好作罢,这时候拿儿女情长的私事去扰老丈人清静,确实不太妥。
他自己在家睡了一觉,加上本来在宴会上就喝了点酒,他很快就安稳睡过去。
可能是最近一直在想同一件事,他做梦都梦到盛少游暗恋他这件事。
出社会工作那么多年了,一个继承家业,一个为了兴趣而从事医药研究,他们亲过,抱过,一起看过海,见过日出日落,同吃同住,同床共枕。
在误会或者原始欲望的趋势下,什么都已经做过之后,竟然还藏有一丝‘暗恋’这种纯真。
这难免让付瑞兴奋且难以平复。
他难得地做了个春梦。
梦里他像个严肃法官,一个个问题抛出质问盛少游,盛少游答不上来,就只能任由他摆布。
最早能追溯到十二岁时。
为什么在警察局里,盛少游问他“你还没分化吗?……我希望你能分化成Omega。”?
为什么高中到大学,每一次抢走他在追求的Omega,过后就用一种要哭的委屈眼神看他?
为什么要画他的画像?画上那句话,为什么不写完整?
为什么在李柏桥的生日会上,玩游戏老是输,每次输都选大冒险,没抽到去对面领证,是不是还挺失望?
为什么要跟他同居?同居就算了,还要他守三条明显超出‘情敌’身份界限的规矩?
为什么明知只是个游戏婚姻,却要那么认真履行职责?
梦里的盛少游一条没回答上来,简直罪该万死,于是只能被他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