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猫眼石(中)

梦境中,硕大无朋的人影低头祈祷,身上早已落满了灰尘,美眸紧闭,祂前方是一片虚无,一片更无边的圣都。

身下,是一个个忙碌的锈红齿轮嘎吱嘎吱的转动联通着石像一起,发出和谐空灵的声乐。

齿轮下是奔腾炽热的岩浆,咕噜咕噜的吐着泡,金碧辉煌的龙脊又显得与其格格不入。

眼前秩序突然开始混乱,一切开始格式化,最终,视野回归到一片土地之上。

空旷的土地上站着女孩,那个真正的守护者——希

“我是被她俩联手害死的,但我不得不这样”面前人道,星光不知道她目前用的是谁的视角

“也许这样才能拯救我深爱的土地,谁愿不愿意消亡,包括我”

她继续自顾自的说话,仿佛身边没有人般泰然自若。

“黛莉斯被耍了,这方秩序在帮助‘黛莉斯’,我阻止不了它了,也许我的能量早就耗尽了,对吧?”

“一切都根源到底是什么?”星光苦思冥想,

“毁不了根源,这片土地终将是要沦陷的,我能做什么呢?我该怎么办?”

“你们说的对,我可以帮你们!”希喃喃自语,好似在和谁对着话,在空中胡乱的笔画。

“我可以帮你们骗她!对!”

“骗谁?骗我吗?还是什么?”星光思绪也随之翻涌

“谢谢你们,我知道答案了,我一定会告诉她的!她一定能成功的!”

“我只能相信你了,也请你相信我,我们是花神伟大的信徒!请神明赐予力量”

独角戏到此为止,希如一个被掐断喉咙的木偶,再也说不出话,发不出半点声了

“看够了吗?”僵硬的木偶转身,审视着星光,“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吧,对吗?”星光说

“诅咒吗?你只要问了我会给你解答”希撩了眼前淡棕的碎发,开口道。

“是,诅咒到底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第一代,花神座下的守护者!”星光咬牙切齿道,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花神从来都不止一位,若论到自己这一代,应该是第十九代了。历代花神的能力亦有强弱之分,比如第五代与第七代,他们的实力几乎可与初代比肩。而如今这一代呢?虽然号称第十九代花神,但实际上,真正的花神传承早已在漫长岁月的流转中渐渐消磨殆尽。所幸,眼前这份秘卷尚存,它无疑是不可多得的瑰宝,承载着无数初代的真传,就比如——馥郁匕首。

“挺识货的,没想到到了这代还有聪明的,不过,这不能代表你多么优异,只不过是那些人是傻子罢了”

“其实呢,黛莉斯借着我之手,将恶念给骗了,让她以为黛莉斯相信自己就是守护者,以为自己已经篡改了她的记忆,但事实上,恶念她知道黛莉斯没有上当,但愿意完成这种无趣的假象,所以,就有了你那么混乱的梦境”

“那些梦里到底什么是真的?”

星光追问道

“黛莉斯出现在你的梦境中,不过她很愚蠢,竟妄图通过假扮我的方式让你信任,这就造成了你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后果,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指明方向,不过你很聪明,星光”

“你说你要骗我——”

“我可以保证,我从未骗过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诅咒嘛……你可以当做,是一种不规则的能量在尝试毁灭掉这个世界,但它最后不会成功”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拯救世界”星光心里燃出一丝希望,毕竟谁也不想背上这样一个烂摊子。

“不可以,如果在没有任何干涉的情况下诅咒可能会持续几亿年之久,你注定是那个天命人,你不得不这样做,对于你来讲,这是很有成就感的,还有那些废话是说给两个傻子听的,你以为我约你出来干什么”

“你愿意奉上自己,来完成这盘大棋,即便最后,你真的累了,可是仍然会有任何东西让你不得不继续玩下去,直到,一方落败”

希淡淡的陈述一件忧伤的事情,“即便这之间你会遇到悲剧,但不要忘了你的目标”

“但愿吧”

星光和希不再说话,木讷的站在两端,同时抬头。

这片无尽的虚空,星光不禁联想到「永恒」,这是她偶然发现的。

人们总是对那些抽象却又存在的东西产生痴迷,并且疯狂迷恋上,但那些仅仅是一句话或者某个词语。

「永恒」、「记忆」、「诅咒」、「孤独」、「落日」、「浪漫」……人们对它们产生执着的向往,那些存在却又触手不可及的事物。

“我们称之为——Masmelin(魔法符文,意思是梦幻之都)”

“Masmelin吗?你知道的符文应该很多吧,魔法书上没有教过”星光低着头,面上看不大清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希也顿住了,不再说话,两个人互相沉默着,空气也恢复宁静。

“你想学什么吗…我都可以教你,只要你说”对面的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抬头,看了星光两秒,又再次低头,挑了个合适的姿势坐下。

“那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什么都行,我真的有些累了,你想教什么都可以”星光回答,任何人无法接受自己身上突然多了一份随时足以将自己压垮的担子,而且前方的路是虚无的,没人走过,没有人能理解那种窒息,心中的空虚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是要抽干人最后一丝力气,也不肯罢休的。

“嗡嗡嗡…”星光只觉得耳边嗡鸣的厉害,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几秒,但还是被两人感知到了

“你的灵魂在和什么共鸣,好神奇,你的情绪似乎可以影响周围欸”希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星光,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到不可思议,但仅仅只是那一刹,惊喜就消失的无踪了。“下次你如果出现这种头晕耳鸣的情况的话念这个‘karine’( 意思是符纹中的安息,属于高级符纹中的净化咒语,读法类似于喀rai兹)”

“但是你在跟什么共鸣呢?应该是精神体类的神吧,因为只有这类才能与恰当的人产生共鸣,可能是情绪神,或者A神……话说你不打算去寻找这个和你产生共鸣的神明继承吗”

“这没有意义,你不理解我,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伟大,我本应该当上公主,然后过好自己的人生,找到新的继承人……我其实只想活着”星光慢慢诉说着,直到最后,慢慢抽泣起来,“我其实只想活着,可是我连这个愿望也满足不了,这应该不算奢望的愿望了吧”

“你难道不觉得一夜间你成为拯救诅咒的勇士,是件新奇刺激的事吗,你以后会有惊奇的冒险旅程,会遇到奇妙的事情,你经历过后才会理解的,相信你自己”

希看着悲伤的星光出生安慰道,身为花神第一代守护者,她怎么不清楚呢,几千年,几万年,她经历的太多了,但她仍旧保持乐观心态,并没有被时间的施压所麻木,相反,她其实对感情感受更深,也更能与人共鸣,她对这份“工作”拥有极大热情,把每一个见过她的公主都当成自己的亲人那样对待,即便见过她的公主寥寥无几,甚至只有三位(算星光)

因为,她附身带来的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只有宿主濒死时,她为了不魂飞魄散,会彻底吞噬掉宿主的记忆,出手解决生死危机,而且她能分清出是否是真死,否则,无论任何假死手段都无法召唤。

“你能接受以后我住在你的身体里吗”希突然转移话题,“那你觉得我有拒绝的余地吗”星光道,不满的看向希

“那你意思就是可以接受了呗,先说一下,我的灵魂寄托在你身体里可能会导致你修行速度下降,甚至停滞,在此期间,你只能靠外力保护,自身能力也用不出来,如果你在彻底绝望无法翻盘时我会出来帮助你,代价是,所有之前记忆消失,只剩基础语言能力和生活能力,但是你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找回之前的记忆,你自身与诅咒事件记忆累计相关越多,召唤的我越强,但你要注意,你最多承受我三次被召唤出,三次过后,我就会将你吞噬”

“为什么”星光不解,“既然你比我强出那么多为什么不直接吞噬我”

“你其实算好的,即便能召唤五六次又如何,最终只会成为巨大的傀儡”她却所问非所答道,然后才姗姗回复,“能理解两个人灵魂是不可能交融的吗”

“要想不被我吞噬只有你在第三次召唤后精神力远远大于我”

“但是这不可能做到,你只有三次机会,第一次,你召唤我,我吞噬你的记忆,我的灵魂会强大10倍,第二次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强大1000倍,而对于你的最后一次,我,会强大到一个不能用数来形容的指数,然后彻底占据你的身体,然后暴毙而亡,灵魂脱离后,没有记忆的滋养,我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还有,每次我被召唤后,灵魂都会被污染,最后我可能就失去意识了,我也许根本不想占领别人身体”

“难道没有解决办法吗?”

星光着急的问,她在思索,如何能将风险降低,因为这真的很危险,她如果脱离了自己,那么自己就绝对会死,可如果不脱,又无法修炼,濒死时她会被动出来,三次过后,自己也会死。

“除非你能得到祂的传承,只有祂,能帮助你”

希怜悯中夹杂悲催看向星光,不知是否继续开口

“祂是谁?!”星光问,好不容易得到的希望她自然不能放过,至少也得知道线索。

“我不能说,因为我是花神的守护者,这是花神对我们的禁制,凡事和花神有关系的神我们一概不能说”

“而且,就算说了你希望也渺茫”

“获得祂的神位,你至少得拥有两个神之血脉和两个神之烙印……而且,祂的传承危险率极高,称之为十死无生都还是形容不出那种残酷,甚至是,那种,万死无生的那种,并且,祂的烙印,也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被祂认可后其他烙印都被抹除,但是,最难的就在于这了”

“你说,我听着”星光脸上没有太多余的表情,专注的听着唯一的希望

“烙印被抹除,就意味着和至少拥有两个神之烙印冲突,到此刻,祂的烙印感受到异样就会暴怒,想尽办法把这个没有烙印保护的人抹杀,而且,能做到两者叠加状态的只有一人!也就是第二代的祂!无论多么厉害的人,最终,都失败在这步了”

“什么!那怎么办!”这句话实属把她震惊到了,在她的认知里,再困难的传承都总有一个办法,可是这个无疑明摆着就是个死局啊!这步根本就没有人能成功!

“你现在还想吗”

“不知道,但这真的是我唯一希望了”

“好了,你该好好休息了,我要走了,晚安,星光”希语气软了下来,轻声的向她说了晚安,最后不辞而别。

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希,星光不知为何,心里空荡荡的,四周也变回草坪,天是阴的,偶尔会刮起风,将潮湿的露珠带给星光,柔软的草儿轻轻拂动,星光彻底在风中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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