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考场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夏走出考场时，脚步都比昨天轻快了许多。连续两天的考试终于结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连带着空气都仿佛变得清甜。她攥着笔袋的手指微微松开，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白，此刻正随着轻快的步伐轻轻晃动。
穿过喧闹的走廊，许夏径直走向第12考场。这考场设在教学楼最东侧，沿途经过的学生大多穿着精致的校服，领口别着低调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徽章，说话时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和许夏所在的实验班截然不同。许夏知道，这里聚集的都是家境优渥的子弟，而她的姐姐许念苒，凭着甜美的长相和玲珑的心思，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刚走到12考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许夏探头望去，许念苒正被一群穿着光鲜的少男少女围在中间，即使身着简单的校服，也难掩矜贵，许念苒的发尾微微卷曲，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举手投足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正和旁边一位短头发的女生说着什么，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活脱脱一朵被精心呵护的温室花。
“许念苒！”许夏轻轻喊了一声。
许念苒立刻从人群中抬起头，看见门口的妹妹，眼睛一亮，像只灵活的小鹿般拨开人群跑过来。她亲昵地挽住许夏的胳膊，转身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妹妹，许夏，是不是超级超级可爱啊！”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许夏身上。许夏的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和许念苒的甜美不同，许夏的漂亮带着股干净的灵气，两种美各有千秋，却都让人眼前一亮。
“你们好，我是高一（3）班的许夏。”许夏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声音软软的。
“高一（3）班？！”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
“妹妹真是又漂亮又厉害啊！”一个女生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夸赞道。
“就是啊，比我们家那混小子强多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人精，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的话像潮水般涌来。许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连连道谢：“谢谢你们，你们也很优秀……”
“许夏。”
一道清冽好听的男声突然在背后响起，像冰泉滴落在玉石上，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闹。许夏心头一跳，猛地转头，江盛正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校服衬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像揉进了阳光：“该回家了，我找你很久啦。”
许念苒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夏，挤眉弄眼地问：“小夏啊，这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他，他是你的什么人啊？”
“没、没有，他是我朋友……”许夏慌忙摆手解释，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是朋友啊……还是男朋友啊？”许念苒兴奋地追问。
许夏下意识地看向江盛，却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像电流般瞬间窜过全身，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脸颊不约而同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朋友！”
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许念苒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哦～原来现在还是朋友啊！”
“现在”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周围的少爷小姐们也都看出了端倪，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许夏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实在受不了这么多人围观，赶紧拉着许念苒的手就往外面跑：“走了走了，回家了！”
许念苒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却不忘回头对着那群人挥挥手，甜甜地说：“那我们先走啦，改天再聊呀！”她心里门儿清，这些少爷小姐看着和气，实则眼高于顶，可不能因为失礼得罪了他们，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哎呀，我和他真是朋友！”跑出考场后，许夏还在试图解释，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跟在身后的江盛。
“嗯对对对，我和她是朋友！”江盛也赶紧附和，像是生怕被误会一样，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许念苒敷衍地点点头，她看看旁边的江盛，又看看另一边的许夏，思考了一下，立即开口：
“那啥，我先走了你们聊！”
许念苒跑出一段距离后，确认许夏看不见自己了她才停下来，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小声嘀咕：“反正不影响我嗑CP，我嗑嗑嗑嗑嗑！”
……
林荫道上，只剩下许夏和江盛两个人。
许夏闷着头不说话，脚步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江盛看着她低垂的脑袋，以为她又不开心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问：“许夏，你没事吧？”
许夏猛地抬头，脸颊上的红晕好不容易褪去了一些，可一和江盛对视，又“腾”地一下涨红了，她眼神躲闪着，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窗户没关，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蹿了出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江盛一个人站在原地，和流浪猫大眼瞪小眼。
……
晚上，许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小夜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光晕，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江盛温柔的笑容，两人对视时的慌乱……
许夏用被子蒙住脸，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想让江盛知道自己的心思，可又忍不住偷偷期待着什么。如果……如果他也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想法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赶紧按了下去，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不想破坏现在的关系，可今天被许念苒那么一打趣，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许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被角，指尖都有些发白。思绪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最后，她干脆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希望黑暗能抚平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