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裔惊变
青铜柱林崩塌的轰鸣声里,李淳风抱着苏婉在冰雾中疾驰。少女心口的灯芯孔洞渗出青色光晕,那些光芒触到他右臂剑纹时,竟凝成细小的符咒修补着经脉裂痕。后方传来冰尸咀嚼韩霜月骨骼的脆响,每声都让护山大阵多出道裂痕。
"左转!"苏婉突然掐诀,指尖青光在冰墙上烧出焦痕。李淳风折身的刹那,原处炸开十丈冰刺——那是云岚宗护山灵兽冰鸾的尾羽。他瞥见冰墙上倒映出的三道影子,除了自己和苏婉,还有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袍人!
噬心剑煞气自发凝成屏障,却被那人弹指击碎。李淳风撞穿三重冰墙才勉强止住退势,怀中苏婉突然呕出带着冰渣的血:"是元婴修士...他身上的寒气..."
"错了。"面具人摘下青铜面甲,露出与李淳风七分相似的面容,"这是玄阴灵脉大成的气息。"青年左眼下的胭脂疤微微抽动,腰间鎏金铃铛发出与李淳风怀中桃木簪共鸣的清音——七年前洪灾冲散时,兄弟俩各自带着半块长命锁。
杜少哲踏着冰阶走下虚空,云岚宗首席弟子的雪蚕丝道袍无风自动。他屈指轻弹,李淳风右臂剑纹突然暴走,噬心煞气竟化作锁链缠住主人脖颈:"我的好兄长,见到亲手剜出你灵种的弟弟,怎么这副表情?"
冰面突然凸起尖刺,李淳风翻身护住苏婉。背脊被贯穿的剧痛中,他听见杜少哲袖中传来娘亲哼过的童谣——那是幼时哄他们入睡的《青槐谣》。记忆碎片如潮涌现:五岁的弟弟蹲在娘亲坟前,血淋淋的小手攥着半块灵种;暴雨夜父亲将青铜灯按进自己丹田时,弟弟在窗外哭喊;最后是七劫锁魂阵启动的瞬间,娘亲的尸身化作阵眼...
"当年父亲抽干娘亲玄阴灵脉时,你倒是逃得干脆。"杜少哲掌心浮现青铜灯虚影,灯芯燃着幽蓝魂火,"我剖开她丹田找灵种时,你猜我摸到了什么?"他忽然扯开道袍,心口插着七枚青铜钉,"你体内残破的灵种,本就是我故意留下的饵食!
苏婉
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在冰面绘出传送阵。青光暴起的刹那,杜少哲的冰锥故意偏斜三寸,擦着李淳风耳畔钉入冰墙。阵纹即将闭合时,这位元婴修士的声音穿透虚空:"告诉太虚老鬼,他种在杜家血脉里的债,该还了——"
地脉灵泉沸腾如煮,李淳风盯着水面倒影。与杜少哲交锋时觉醒的记忆里,五岁的弟弟正在剜出娘亲灵种——那具女尸丹田处插着的青铜灯,与苏婉在玄冰洞的遭遇完全重合。
"很痛苦吧?"泉眼旁的杜少哲把玩着娘亲的银簪,"当年父亲逼我剜你灵种时,你也是这般眼神。"他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冰魄剑正吞噬着灵泉精华,"知道我为何能三十载结婴?每次你修为突破,都是在替我淬炼道基啊..."
青铜古灯突然离体扑向杜少哲,却被冰魄剑钉在虚空。李淳风呕出的黑血里浮现金色丹纹,那些纹路竟与弟弟腕间的锁魂咒同源。苏婉的治愈青光刚触到咒文,整个灵泉突然冰封——杜少哲左眼淌出血泪,父亲的残魂正在他瞳孔中狞笑。
"跑!"苏婉撕开最后张血遁符。空间扭曲前,李淳风看见弟弟用口型说:"下次见面,我要你亲手剜出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