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
周三轮到他们俩值周。凌晨五点半的走廊静悄悄的,程景湛握着拖把杆,看薛子辰踮脚够窗台上的灰尘。
忽然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薛子辰一把拽着他躲进清洁间,后背抵着满是消毒水味的瓷砖,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跳。
“是查寝的老师。”程景湛低头时,嘴唇擦过薛子辰的发顶。
等脚步声远了,薛子辰才发现他手里还攥着块巧克力,锡纸在黑暗里闪着微光“昨晚看你翻零食柜了。”
程景湛把糖塞进他嘴里,指尖被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来。
周四的物理晚自习格外漫长。程景湛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薛子辰趴在旁边折纸船,忽然把纸船推到他手边。
船底写着行小字:“今晚宿舍楼道查得松,天台见。”
深夜十一点的天台风很大。程景湛把外套铺在地上,薛子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罐橘子汽水,是白天特意藏起来的。两人靠着水箱看月亮时,程景湛忽然说:“我把你画的小猫贴床头了。”薛子辰笑出声:“那我把你钓的小鱼标本挂书桌了。”
汽水罐碰在一起发出轻响,薛子辰忽然想起早上整理床铺时,发现程景湛的枕头底下压着本日记,翻开的那页画着两只依偎的小猫,旁边写着:“周二的大福很甜,周三的巧克力更甜。”
周五的宿舍大扫除像场混战。
薛子辰踩着程景湛的肩膀擦吊扇,忽然发现他床板内侧贴满了星星纸——是自己前前后后送的那些,每一张背面都被写上了日期。
“四月十七,星河说我笑起来像糯米团子。”
“五月二,他把草莓蛋糕上的奶油抹我鼻尖。”
“偷看什么呢?”程景湛突然托了把他的脚踝,吓得薛子辰差点摔下来。
两人滚在床垫上抢日记本时,从枕头底下掉出个东西。是包蓝莓干,包装袋上贴着张便利贴,字迹歪歪扭扭:“给某个馋猫——程景湛留。”
暮色漫进窗户时,薛子辰把晾干的床单铺好,发现程景湛在枕头边摆了只毛线小猫,脖子上系着条迷你星星项链。
“下周回家,”程景湛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发顶,“带你去吃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草莓蛋糕。”
走廊里传来宿管阿姨催关灯的声音,薛子辰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闻到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蓝莓味。
黑暗里,两只交握的手上,星星与小鱼的吊坠正轻轻碰撞,像在诉说着永远未完的故事。
周六的晨雾还没散尽,考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程景湛和薛子辰因为之前成绩相差一分,所以这次程景湛坐在薛子辰后面,考前检查文具时,薛子辰忽然从笔袋里摸出颗水果糖,趁监考老师转身的功夫,飞快塞进程景湛手心。
“含着能提神。”他用气声说,指尖擦过对方的掌心,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去。
程景湛低头看着那颗裹着透明糖纸的柠檬糖,忽然想起上周躲在清洁间时,薛子辰含着巧克力的嘴唇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