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129—大婚

晨曦微破，范府内外早已是一片忙碌喧嚣。朱红的大门敞开，门楣之上高悬着彩绸与红灯，府内的回廊间穿梭着忙碌的仆役。

厨房中，炉灶里的火焰熊熊，范府的厨子们忙前忙后烹制着佳肴。

蒸笼中热气腾腾，飘散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落。

数张八仙桌整齐排列，小厮婢女们仔细擦拭着桌面，摆放着精致的杯盘碗筷，倒不是怕怠慢了哪位贵宾，只是小范大人已经说了，今日的排场，里里外外都必须要做到最好！

府门外，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骤然响起，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为这喜庆的氛围更添热闹。

百姓们交头接耳，谈论着范府这场盛大的婚礼，几个顽皮的孩童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伸长了脖子也想讨几个喜糖。

*

铜镜映照出女人的脸，完美无瑕如一块上好的璞玉，精心雕刻后愈发动人，可不知怎的，却了无生机。

喜婆俯着腰为她勾摹着眉，越是摹画，眼里的惊色便越多一分。

这样上等的姿色，做喜婆这么多年，倒还是头一次见了。

也怪不得小范大人就算是退婚也非要娶眼前这位司姑娘了，这张绝无仅有的美人面总是要叫人魂牵梦萦的，娶回家去才放心。

“姑娘，您瞧着如何?”

恭恭敬敬将小镜递过去，许久不见有任何动静，连一声赞叹也无，是奇怪的。

喜婆惴惴不安抬起头去，也怕在这位准范夫人的脸上看出类似于不喜的神色，万幸范夫人脸色平淡，“下去吧。”

她心中不解，却是怕范闲怪罪，鼓起勇气，“夫人可是有哪里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她当即改了便是，可往那张脸看去，别说是瑕疵了，就是连一丝不美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何故会不喜呢？

惯会看人颜色行事的喜婆都不知眼前这位主心中在想什么，惶惶间，终于听这瓷娃娃出了声音，也是清冷的。

“不必揣度我如何想，只是外面嬉笑声太大，扰人心神罢了。”

女娘双瞳如蕴了两汪冰泉，看得她冷不丁心往下坠了坠，勉强笑着，“估计是哪家不懂事的孩子见人多又开始作弄起来了，夫人若是不喜——”

“无碍，总归是大喜之日。”虞橙冲她笑笑，只是温度却不达眼底，“你走吧，我再坐会。”

吉时未到本该在屋子里守着新娘，可喜婆生怕惹了这位准夫人不悦，不敢再说，放柔脚步退了出去。

只是心却是始终悬挂的，倒也并非是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可若说是哪里不对，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怪自己拿了喜钱就火急火燎邀王婆子喝了一宿的酒到现在还不甚清醒。

婆子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着的门，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哼笑一声。

人好不容易嫁进范府，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她一个靠着挣点喜钱买酒喝的婆子还担心起来了，真是傻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