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边月想着周家不同意的主要原因应该是怕丢面子，周楠不是周家的亲生孩子，这件事肯定会让周家被相熟之人指指点点。

都说“人活一张脸”，还有句“人之脸，树之皮”，老一辈对于面子的看重是年轻人无法理解的。

想要周楠和冯玥成功在一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离开吉春老家，去别人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周楠去美国留学估计也是这么想的，美国可没人知道他和冯玥的关系。

边月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四合院里只剩下蟋蟀的鸣叫声。她突然坐起身来，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思路。

“关键点有三个……”她轻声自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第一是周家的面子问题，第二是骆士宾这个定时炸弹，第三是周楠和冯玥自己的决心。”

第二天清晨，边月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餐桌前。秦红正在给东东剥鸡蛋，见状心疼地说：“时差没倒过来吧？喝点豆浆。”

“谢谢妈。”边月接过碗，突然问道，“妈，要是咱们邻居家有个养子爱上了外甥女，您会怎么看？”

秦红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社会学课的案例研究。”边月故作轻松地搅动着豆浆。

李厂长放下报纸：“这种事儿啊，放在旧社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不过现在年轻人思想开放……”

“开放什么开放！”秦红打断道，“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行，名分上就是乱伦。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边月心里一沉，这和她的预判完全一致。

不好办啊，总不能让周楠全家搬去美国吧？周楠的经济条件一看就不是很好，周家估计也不会富裕到能去美国生活，语言不通也是个问题。

各种想法充斥着边月的脑袋，三两下解决完早饭，就借口去图书馆，去了邮局，她要给周楠写信。

另一边的周楠，经过十几个小时火车终于到达吉春，此刻他正坐在回光字片的大巴车上，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了起来。

大巴车在光字片站停下，周楠提着行李走下车。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煤烟味，还有远处那排低矮的平房——家就在那里。

“楠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楠转身，看见邻居乔婶挎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真是你啊！你爸昨天还念叨呢，说你这几天该回来了。”

“乔婶好。”周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哎呦，大学生回来啦！”乔婶上下打量着他，“长高了，也壮实了。你妈可想你了，天天跟我们家老乔念叨。”

周楠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想念母亲郑娟温柔的笑容，却害怕面对父亲周秉昆严厉的目光。尤其是现在，他和玥玥的事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转过两个胡同口，周家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周楠站在门口，突然有些迈不动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