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

吉春的夏天不似南方那般炎热，但正午的阳光也很是刺目。

周楠寄完信从邮局出来，正要去找冯玥，想了想还是转道去了百货商店。上次冯玥给他写的信中说她室友有一双特别漂亮的小皮鞋。

她好不容易考上了清华，他却为了前途出国留学，将她一个人留在国内，周楠心中不是没有愧疚的。

周楠在百货商店的鞋柜前仔细挑选，最终选中了一双米色的小皮鞋，鞋面上点缀着精致的蝴蝶结，既不会太过张扬，又透着几分青春俏皮。他想象着冯玥穿上这双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同志，麻烦帮我包起来。”周楠对售货员说道，从钱包里取出攒下的零花钱。

走出百货商店，周楠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他拎着包装精美的鞋盒，穿过熙攘的街道，朝着周蓉家的方向走去。

周蓉家住在大学家属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周楠站在楼下，抬头望向冯玥房间的窗户，窗帘半拉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楼梯，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蔡晓光站在门口，见到周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楠楠来了？快进来。”

“蔡叔叔好。”周楠礼貌地问候，目光却忍不住往屋里瞟，“玥玥……回来了吗？”

蔡晓光侧身让他进屋，笑道：“刚回来没多久，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

周楠点点头，跟着蔡晓光走进客厅。周蓉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进来，合上书页，微笑道：“楠楠来了啊，美国的学校怎么样？”

周楠看着姑姑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心中有些难受，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了周蓉的问题∶“姑姑好，美国的学校和国内不太一样，不过也挺好的。”

“嗯，那就好。你在美国那边有认识新朋友吗？”周蓉貌似无意地问道，但语调明显在‘新朋友’上加重了，显然意有所指。

周楠知道家里都不赞同他和冯玥在一起，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斟酌着回答道∶“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主要是想尽快毕业回国，然后做出自己的事业。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就是我舍友迈克了，这次回来从学校到机场就是他开车送我的。”

一门之隔，冯玥正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对话。其实在周楠刚进家里时她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她没敢开门出去，她怕自己一见到周楠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这些日子以来，她拼命学习，试图用忙碌来冲淡对周楠的思念，可当他真的出现在咫尺之遥时，所有的防线都溃不成军。

冯玥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她听见母亲继续问道：“楠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多陪陪爸妈，也……”周楠的声音顿了顿，“也想见见玥玥。”

冯玥的心猛地一跳。

“玥玥刚回来，需要休息。”周蓉的语气明显冷淡下来，“你们表兄妹感情好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