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锁骨上有我的疤
便利店冰柜的冷气像无形的触手爬过程北的后颈。荧光灯下,李贺锁骨处那朵山茶花纹身正渗出细密的血珠,在苍白皮肤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程北的视线无法从那处移开,他的手腕旧疤突然开始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别看。"李贺迅速拉高了白大褂的领口,但已经晚了。程北看见一滴血顺着对方锁骨滑落,滴在冰柜玻璃上,与融化的冰水混合成淡粉色。
程北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抬起手,发现腕间那道十年前留下的疤痕正在发烫,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血管像树枝一样分叉蔓延。更奇怪的是,李贺后腰处的纹身也随之加深了颜色,花瓣边缘渗出的血珠连成一线。
"这是什么?"程北抓住李贺的手腕,触感冰凉得不像活人。他的拇指正好按在李贺的脉搏处,那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形状像极了程北上个月切除的良性肿瘤。
李贺没有挣脱,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便利店里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程北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鸣。草莓大福的奶油从包装盒边缘溢出,滴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完美的圆形。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程北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李贺手腕内侧的一处疤痕——那是他十五岁骑自行车摔伤时留下的。
李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濒死时的翅膀。他轻轻抽回手,解开白大褂的纽扣。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程北看见李贺的胸膛上布满了伤痕——每一道都如此熟悉。阑尾炎手术的切口,骨折后的固定钉痕迹,甚至包括他五岁时在幼儿园滑梯上摔伤的膝盖擦伤。
最刺眼的是心口处那道狰狞的缝合痕迹——与程南胸口的致命伤一模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程北的声音颤抖着。他伸手触碰那道伤疤,李贺的身体立刻绷紧,但并没有躲开。指尖下的皮肤异常灼热,仿佛下面埋着一块烧红的炭。
李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铃响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李贺迅速拉好衣服,转身假装整理货架。程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要关店了。"李贺背对着他说,声音平静得不自然,"明天再说吧。"
程北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疤痕已经停止了跳动,但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蓝色脉络依然清晰。他想起上周莫名其妙消失的偏头痛,想起化疗后突然减轻的恶心感,想起那些医生都无法解释的、突然好转的检查指标。
走出便利店时,夜风裹挟着樱花的气息扑面而来。程北回头,透过玻璃窗看见李贺正在擦拭冰柜上的血迹。荧光灯下,李贺的侧脸苍白得几乎透明,锁骨处的山茶花纹身又开始渗血,染红了白大褂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