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30.予心头血
应絮在拔步床里猛然坐起,打翻的药碗在青砖上洇出狰狞黑影。
她赤足踩过碎瓷扑向窗棂,看见傅云夕豢养的信鸽正用染血的喙啄击琉璃瓦。
解开隼腿密信时,冰碴混着血块砸在"危"字朱印上,晕开朵墨梅。
——
玄清王府的青铜门环冻住应絮掌心皮肉,她裹着傅云夕的玄色大氅叩门。
更夫梆子声里,守门老仆的灯笼映出她唇色青紫。
龙套:【守门老仆】"少夫人?您这身子..."
应絮:"劳烦通传,夫君危在旦夕。"
应絮将玉珏按进冰封的门缝,那是傅云夕系在她腕间的定亲信物。
寒风卷起大氅下摆,露出她渗血的罗袜——为抄近路翻越外墙时,荆棘丛扯破了金缕鞋。
傅渊踢开暖阁门时,应絮正用烛火炙烤冻僵的十指。
玄清王瞥见她脖颈处蔓延的青紫毒痕,那是前段时间前刺客留下的。
傅渊:"山匪?"
他扯断案头鎏金铃绳,震落梁上积尘。
傅渊:"玄甲卫半刻钟内集结。"
应絮:"西郊断魂崖..."
应絮话音被剧咳打断,帕子里的血渍惊得傅渊瞳孔骤缩。
她突然拽住亲王蟒袍下摆。
应絮:"崖底第三处凸岩,有他留的标记。"
——
雪夜的火把长龙撕破漆黑。
玄甲卫统领突然勒马。
龙套:【玄甲卫】"前方有绊马索!"
话音未落,积雪里暴起数十山匪,淬毒弯刀直劈应絮面门。
傅渊的龙泉剑贯透匪首咽喉时,应絮正将金簪刺入偷袭者眼窝。
她抹去溅在睫毛的血珠,嘶声喊道。
应絮:"他撑不过三更天的!"
断魂崖底的血腥气浓得呛喉,傅渊剑尖挑开狼尸堆,露出岩缝里昏迷的傅云夕。
玄甲卫的火把映亮他身下凝结的血冰,右手仍死死攥着半截山匪断指。
应絮:"醒醒!"
应絮扯开大氅裹住傅云夕,发现他左胸箭伤渗着黑血。
傅渊掰开他牙关灌解毒丸时,瞥见其舌苔泛着诡异的金芒——正是西域奇毒"阎罗笑"的特征。
那些"山匪"的刀里淬了毒。
回程马蹄踏碎冰河,应絮将傅云夕的头按在自己心口。
他额头蹭开她衣襟,露出锁骨下未愈的箭疤。
傅云夕:"水..."
傅云夕梦呓时的热气呵在她伤痕上,惊得她扯断腕间佛珠。
玄清王府地龙烧得滚烫,太医剜出傅云夕肩头腐肉时,应絮咬着帕子数铜盆里的血棉。
龙套:【大夫】"此毒需用心头血做药引。"
应絮的匕首已划开衣襟。
应絮:"我来给..."
当第八块棉纱染红,傅渊突然按住她抽刀的手。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间,傅云夕在剧痛中睁眼,擒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捏碎骨节。
傅云夕:"你敢!"
可巨疼和毒素侵入心脉,他彻底昏死过去。
——
子时的更漏混着雪化声,应絮捧着药碗的手不住颤抖。
傅云夕倚在犀皮枕上,脖颈毒痕已蔓延至耳后。
傅云夕:"西域贡品册在..."
他忽然咳出黑血,染污她新换的月白襦裙。
应絮:"先别说这些。"
应絮舀起汤药喂他,眼里噙着泪,勺沿磕在他齿间叮当作响。
她忽而轻笑,泪珠砸在药碗里。
她笑傅云夕傻,傻到心甘情愿被她利用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