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32.初见端倪
子时的更漏声被北风撕碎,西域药目泛黄的纸页簌簌作响,她指尖停在在"雪胆"条目下:"味甘性温,安胎圣品..."
暗卫送来的乌木匣"咔嗒"弹开,迦楼罗羽淡金色的绒毛在烛火中泛着妖异蓝光。
应絮用银镊夹起半片残羽,突然想起皇后胎死那夜,传闻凤仪宫檐角也落着这样的绒羽——当时都说是西域进贡的孔雀翎。
应絮:"不对!"
她猛然掀翻青瓷茶盏,褐色的药渣泼在羊皮地图上。
碎瓷割破指尖,血珠滚入"雪胆三斤,永庆八年三月初六抵姜州驿"的记录,与贵妃省亲的朱批日期严丝合缝。
颤抖的指尖将迦楼罗羽按进药目插图,西洋放大镜映出梵文小注。
应絮:"遇雪胆则化霜毒,妊妇触之..."
应絮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的血渍漫过"滑胎"二字。
铜镜映出她惨白的脸,恍惚见母亲临终前抓着褪色平安符的手——符纸背面金粉勾的曼陀罗纹,正与贵妃佛经批注同源。
寅时的梆子惊得烛火乱跳,应絮将药渣分作三堆。
西域红花的异香混着雪胆的甘苦,在银匙搅动下腾起青烟。
当第三味曼陀罗根投入药炉时,紫砂壶突然炸裂,沸腾的药汁在案上汇成诡异的莲花纹。
龙套:【暗卫】"少夫人当心!"
暗卫挥剑斩断飞溅的碎片。应絮却盯着药渍在《姜州水经注》晕开的痕迹——那莲花纹中心,正是慈航庵的位置。
贵妃省亲那年,母亲就是在庵中求的送子符。
五更天的雪粒子砸在窗棂上,应絮突然扯开妆奁暗格。
褪色的平安符浸入残药,金粉曼陀罗纹遇热竟显出朱砂小字。
"壬戌年三月初七,慈航庵供奉。"
正是皇后滑胎前三日。
应絮:"取永庆八年三月太医署脉案!"
应絮的嘶喊惊飞檐下寒鸦。
暗卫呈上卷宗时,她染血的指尖划过皇后诊籍。
应絮:"三月初九戌时,胎动骤歇..."
而慈航庵的香火簿记载,贵妃当日捐了千斤西域檀香。
傅云夕的呻吟从屏风后传来,应絮攥碎掌心的迦楼罗羽。
绒毛混着血珠黏在皇后脉案上,像极了那夜凤仪宫砖缝里的异物。
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裹着泪砸向铜盆中跳跃的药火。
应絮:"好个安胎圣品..."
暗卫首领无声跪在阶下,玄铁面具凝着霜花。
龙套:【暗卫首领】"少夫人,鸿胪寺典簿暴毙。"
应絮正将药渣扫入犀角盒,闻言猛地抬头,烛光映亮她眼底血丝。
应絮:"烧了慈航庵后山的药圃,现在就去。"
她惊讶于自己的一举一动竟都在被人监视着,可幕后之人越是这样做,她就越肯定,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绝不能再让幕后之人掩盖证据。
当年贵妃省亲,为的就是让母亲运输西域药材,好让她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带进宫中,西域之药药性强,表面全是补药献给皇后,可几味药材相冲相克,就连太医院的人的也察觉不出皇嗣是因何而没有保住,最后只下了皇后体弱的定论。
姜氏被坑骗后才察觉其中端倪,终日念经求佛赎罪,可贵妃始终觉得姜氏活着就是祸患,竟联手应盛毒死至亲。
可她没想到姜氏留了药案。
应絮嫁给大理寺少卿,贵妃亦是心虚,怕应絮是发现了什么。
这次贵妃,倒是聪明了一次,可偏偏应絮,最不是愚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