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24.进地下城
玄铁锁链第三次被挣开时,苏昌河颈侧又被半夏抓了道血痕。
半夏攥着半截断链退到石阶边缘,背后是地下城翻涌的腥风——半人半蛇的商贩正兜售眼珠子,漂浮的灯笼鬼舔舐着墙壁渗出的尸油。
半夏:"那盏灯笼..."
半夏突然捂住嘴,盯着悬在肉铺前的琉璃灯。
灯罩里蜷缩着个女童幽魂,正用指甲抓挠琉璃内壁,每抓一下灯油便窜起寸许青焰。
苏昌河:"别看灯芯。"
他拽回锁链时放轻了力道。
苏昌河:"灯油是用怨魄炼的,看久了会..."
半夏:"用不着你教!"
半夏突然踢飞阶下骷髅头,骨碌碌滚动的颅骨撞翻酒摊。
羊头人身的酒保倏地伸长脖子,獠牙抵上她后颈。
龙套:【酒保】"小娘子砸了咱家酒坛,拿什么赔?"
锈铜匕首擦着羊角钉入砖缝。
苏昌河揽过半夏的腰,袖中窜出的黑雾裹住羊头人。
苏昌河:"拿这个赔够不够?"
雾里传出骨骼碎裂声,等他摊开掌心,赫然是两枚还在抽搐的妖丹。
血腥味刺激得四周妖怪蠢蠢欲动。
半夏挣开他怀抱,赤足踩过满地碎瓷。
半夏:"你杀妖取丹倒是熟练。"
半夏:"这些年到底..."
尾音被骤起的铜铃声掐断。
苏昌河猛地将她按在湿滑的墙砖上,玄豹尾骨扫灭三只窥探的壁虎精。
砖缝里渗出的尸水浸透她后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半夏:"放开!你…你也是妖?"
苏昌河:"对,不仅我是,你也是。"
苏昌河呼吸喷在她结霜的睫毛上。
感受到怀中人骤然绷紧的脊背,他轻笑。
半夏:"真是疯了!我才不是什么妖!你放开我!"
半夏突然屈膝顶向他胯间,苏昌河闷哼着松了力道,她趁机抓起把腐肉砸过去。
腐肉沾在他新生的妖纹上,灼出缕缕黑烟。
当铺方向传来算珠碰撞声。苏昌河抹去脸上污血,拽着锁链将人拖进暗巷。
苏昌河:"我和那些妖还是有区别的..."
巷尾石壁睁开密密麻麻的妖瞳,他剑指划过墙面,妖血顺着剑槽浇灭那些眼睛。
苏昌河:"我想让你活着进无忧境。"
苏昌河:"看到第三个岔口右转的蛇妖没?"
苏昌河突然贴着她耳廓低语。
苏昌河:"它腰间坠着七枚人牙。"
热气喷在半夏颈侧尚未消退的咬痕上。
苏昌河:"你抖得越厉害,它们嗅到的恐惧越浓。"
半夏挣开他桎梏,赤足踩过满地黏腻的苔藓。
半夏:"不必再唬我..."
尾音被斜刺里伸来的藤蔓截断。
那株寄生在墙缝里的食人花妖张开獠牙,花蕊滴着尸油般的黏液,正冲她腕间未愈的锁链伤处探来。
苏昌河剑指未动,袖中窜出道黑雾绞碎花妖。
腐臭汁液溅上半夏裙摆时,他顺势将她扯进暗巷。
苏昌河:"这是最后一次。"
玄铁链从掌心垂落,末端拴着个刻满镇魂咒的铜球。
苏昌河:"再乱跑我真的会锁住你的脚踝。"
巷道尽头飘来骨笛声。半夏突然僵住——那调子竟与她在镜妖幻境中听过的安魂曲一模一样。
苏昌河察觉她呼吸骤乱,抬手捂住她口鼻也晚了。
屋檐垂下的灯笼鬼齐齐转头,纸糊的面皮裂开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