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番外·常乐曲

（无忧境·春分）

半夏："阿苏！枇杷蜜酿糊了！"

半夏拎着青瓷罐冲进竹楼时，苏昌河正捏着银针往无忧草叶脉里注灵。

新生的妖骨还泛着玉色，被晨光映得近乎透明，听到喊声的刹那，针尖差点戳穿叶脉。

苏昌河："说了多少次..."

他慌忙接住扑来的身影。

苏昌河："用瞬移术会惊着灵蝶。"

半夏将沾着蜜糖的手指戳在他鼻尖。

半夏："上回瞬移打翻你三坛酒的是谁？"

蜜罐里浮着两片无忧草叶。

半夏："尝尝，用你昨日教我的火候熬的。"

苏昌河就着她指尖抿了口，忽然蹙眉。

苏昌河："又偷掺了人间红糖？"

话未说完唇上便落了温软触感，半夏踮脚舔去他嘴角蜜渍。

半夏："上元节广平城买的，你当时说甜得发腻..."

檐下风铃突然轻响。

苏昌河扣住她后腰的掌心腾起幽蓝火苗，将沾了晨露的襦裙烘得暖融。

苏昌河："明日启程去人间？"

他垂眸望着她发间新折的无忧草。

苏昌河："不是说要看岭南的荔枝红？"

半夏："苏大妖君不是最嫌人间浊气？"

半夏故意扯散他刚束好的银发。

半夏："去年在汴京茶楼，谁把说书人吓得摔了醒木？"

青瓷罐突然浮空旋转。

苏昌河指尖轻点，将溢出的蜜浆凝成冰晶。

苏昌河："那老头编排无忧境是妖精洞府。"

冰晶坠在她腕间化作银镯。

苏昌河："没掀了他茶楼已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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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竹檐时，两人已落在岭南某处山村。苏昌河望着炊烟袅袅的茅屋，忽然嗅到焦糊味。

半夏："东南第三户。"

灶膛前的老妪正抹泪，铁锅里炖着发黑的药渣。

半夏刚要上前，忽被苏昌河拦住。

苏昌河："看好了。"

他弹指将无忧草叶化作干柴。

火光腾起的刹那，药香漫出小院。

老妪惊喜地朝屋内喊。

龙套：【老妪】"老头子有救了！"

转身却不见柴堆旁的两人。

半夏："为何不现身？"

半夏揪着他袖口摇晃。

苏昌河将偷藏的蜜罐放在窗台。

苏昌河："你当年不也偷偷给货郎娘子续命？"

月光落在他新生的妖纹上。

苏昌河："有些暖意，隔着云雾瞧才美。"

（人间·十二年后）

龙套：【小贩】"公子给夫人买支绒花吧！"

汴京朱雀街上，小贩捧着竹篾编的狐狸追着两人跑。

苏昌河玄色大氅下忽地钻出条豹尾，惊得小贩踉跄后退，却被半夏用铜钱稳住了身形。

半夏："要那支忍冬纹的。"

她将碎银塞进小贩颤抖的掌心。

半夏："再拿个糖画，画只..."

苏昌河："小狐狸。"

苏昌河突然出声，吓跑了两只偷食的麻雀。

糖画在阳光下融得快。

半夏故意舔得啧啧作响，忽觉眼前一暗，剩下的糖画已被拿走。

苏昌河就着她咬过的缺口含住糖片。

苏昌河："比三百年前的桂花糖..."

糖渣沾在他唇上亮晶晶的。

苏昌河："甜。"

暮春骤雨来得急。

两人缩在茶楼檐下，看街边乞丐被绸缎商踹翻。

苏昌河指尖微动，那商人突然平地摔进泥坑，半夏却已蹲在乞丐跟前。

半夏："老丈可愿去城西药铺帮手？"

苏昌河："你倒是会给我揽活。"

当夜苏昌河黑着脸给乞丐治腿时，半夏正往药铺匾额上刻无忧草纹。

半夏："上回谁说隔着云雾瞧更美？"

她突然将刻刀塞进他掌心。

半夏："我瞧苏大妖君亲手刻的才美。"

（无忧境·又十二年）

半夏："今日该你做饭。"

半夏趴在云榻上踢着脚，腕间糖画化的银镯叮咚响。

苏昌河拎着条活蹦乱跳的鳜鱼，妖力凝成的围裙上还绣着蠢豹子。

苏昌河："不是说人间夫妻都讲举案齐眉？"

半夏："那是东汉梁鸿..."

辩驳声被鲜香堵在喉间。

苏昌河舀起鱼汤吹了吹，忽然挑眉。

苏昌河："盐多了？"

半夏就着他手背舔了口。

半夏："比之前在邙山烤焦的田鼠..."

忽然被捏住鼻尖。

苏昌河："再提那田鼠，明日就吃凉拌无忧草。"

月华漫上窗棂时，苏昌河忽然将什么冰凉物什套在她颈间。

半夏低头见是枚银牙扣，内侧新刻着"不凉不烫"四字，正是白日她挑剔鱼汤时的浑话。

于是暗自嘟囔苏昌河这人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苏昌河："明日去江南？"

他指尖抚过银扣。

苏昌河："你说想听新式的评弹。"

半夏翻身压住他未束的银发。

半夏："苏大妖君不怕说书人编排了？"

苏昌河："让他们编。"

幽蓝妖火倏地熄灭。

苏昌河："就说无忧境住着对..."

温热的吐息缠上来。

苏昌河："专治人间苦的傻妖怪。"

夜风卷着无忧草香拂过竹帘。

原来这才是离苦得乐，无忧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