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 10.暖心宽慰

杨一叹:“茯苓姑娘若想试用杨家守卫练手,该提前递拜帖。”

茯苓:“好啊,下次一定。”

她走近了一些,探身抽走杨一叹指间的描金扇,孔雀翎羽擦过朱砂砚,沾了星点火光。

茯苓:“杨少主在做扇子?这么有闲情雅致?”

烛火在两人之间噼啪炸响。

杨一叹的袖口云纹微微发皱,月白锦袍蒙了层灰。

茯苓屈指弹了弹他手边成堆的扇子,孔雀翎羽簌簌作响。

茯苓:“杨家穷到要少主做手工还债?”

杨一叹:“卖扇子的钱能补三成亏空。”

茯苓:“不如把西院那尊青铜鼎熔了。”

杨一叹终于抬头。

烛光里茯苓抱臂靠在书架上,发梢还沾着夜露。

他推过一盏凉透的茶。

杨一叹:“茯苓姑娘半夜翻窗,总不会为了指点生意。”

茯苓见杨一叹似乎有逐客之意,语气都平添了之前没有的冷淡。

她轻笑,并没有太在意,还是自顾自地把玩手中没完工的扇子。

茯苓:“确实没什么事,闲得无聊,所以来找杨少主打发打发时间。”

来找杨一叹,确实是她一时冲动鬼使神差之举,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明明这些事并不在道盟给她的任务范围之内。

茯苓:“只不过听说木人直今晨断气时,你也在。”

茯苓:“杨雁姐姐还当众断发,与杨家恩断义绝.......”

没等茯苓把话说完,杨一叹便没耐心继续听下去。

杨一叹:“茯苓姑娘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不过如果你今日又是来看热闹的,还是请回吧。”

如果刚才是暗示,那现在杨一叹便是明晃晃的赶人。

可茯苓依旧不恼。

杨一叹继续用细砂纸打磨一把紫竹扇骨,表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茯苓从他的语气中早就察觉出不对劲。

茶盏在案上转了小半圈。

茯苓突然弯下腰来平视他。

茯苓:“我八岁那年被扔进试炼场。”

她捡起片扇骨,对着烛火看上面细密的木纹。

茯苓:“有个教使总克扣饭食,后来我在他茶里掺了蛇毒。”

砂纸摩擦声停了。

墙角更漏滴答作响。

杨一叹的刻刀悬在扇骨尾端,忽然发现茯苓手腕有道淡白的疤——像是被铁链勒出的旧痕。

茯苓:“人活着不能总背着担子。”

她抛回扇骨。

茯苓:“你看杨雁姐姐,说断就断了。”

杨一叹终于把刻刀放进青瓷笔洗,抬眸看向茯苓。

茯苓:"人该为自己活。"

茯苓:“就像你现在该拆穿杨家虚假伪善的嘴脸,而不是替那群老东西刻什么赎罪扇。”

茯苓的话,字字句句敲打在杨一叹的心头,竟让他原本浮躁挣扎的内心有了一瞬间的安宁。

杨一叹:“你特意来说这些?”

杨一叹听出茯苓话里的宽慰之意。

茯苓起身时碰歪了烛台,满墙影子乱晃。

还没等茯苓回答,檐角铜铃骤响,廊下忽传来拐杖叩地声。

茯苓翻身跃上窗台,杨一叹的诘问追着她翻飞的衣角。

杨一叹:"为何在意我的情绪?"

夜风灌进室内,她背光的轮廓晃了晃。

茯苓:"自然是怕天眼传人萎靡不振——"

金铃随着后仰的姿势叮当作响。

茯苓:"不然下次破阵时,谁替我算南宫垂的命门?"

拙劣的借口悬在两人之间。

杨一叹忽然低笑出声,他指尖拂过桌上的几把废扇。

随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

杨一叹:"多谢姑娘记挂。"

茯苓化作妖花在窗外梧桐树上绽开时,杨家家主提着灯笼转过回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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