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 7.梦魇缠身

冰玉榻上,羽然突然弓起身子,指甲在床沿划出几道白痕。

百目妖君刚收回疗伤的妖力,就见她额头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羽然:"别..."

羽然在枕上反复摇头,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嘴角。

梦境里,羽然赤足踩在黏稠的血河中。

两岸堆积着羽族人的尸体,每具尸身的心口都插着南宫家的玄铁令旗。

她看见母亲的头颅挂在枯树上,白发缠着断裂的颈骨,随阴风晃出细碎的骨响。

龙套:【羽然族姐】 "阿然..."

族姐被斩断的羽翼突然抽搐,半张脸泡在血泊里朝她笑。

羽然踉跄后退,撞翻了族长爷爷的青铜酒樽——那樽里盛的不是酒,是婴孩蜷缩的焦尸。

画面骤转,她跌进冰窟。

百目妖君被钉在冰壁上,蛛丝般的血线正从指尖开始崩裂。

羽然扑过去想堵住那些裂痕,掌心却穿过他逐渐透明的身体。

百目妖君:"别看。"

百目妖君下颌抵着她发顶,胸口蛛网状的伤痕里渗出金芒。

羽然徒劳地抓取四散的流光,看着他的银发寸寸成灰。

羽然:"你答应要带我回家..."

冰面突然映出南宫夜扭曲的脸。

羽然回头刹那,百目妖君在她怀中炸成血雾,飞溅的骨片化作万千利刃刺穿她四肢.......

羽然深陷梦魇无法自拔,喉间溢出的呜咽,那声音像极了幼时养死的雪貂,在陷阱里折断腿时的哀鸣。

羽然:"跑...快跑..."

百目妖君伸手想拭去她眼尾泪珠,指尖还未触及,少女突然攥住心口衣料蜷成一团。

床头的药碗被扫落在地。

百目妖君箍住她乱挥的手腕,发现掌心尽是月牙状掐痕。

羽然睫毛颤动得厉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百目妖君:"我在。"

百目妖君用外袍裹住她发颤的身子,发现羽然左脚踝有道未愈的烙伤。

那是南宫家锁链留下的印记,在梦里仍折磨着她。

心疼至极下,百目妖君元神化作流光撞进她识海。

血雨倾盆的梦境里,他看见少女正抱着自己的残破披风,跪在羽族圣树的灰烬中刨土。

羽然:"都是我的错..."

羽然十指血肉模糊,却还在徒劳地挖掘。

百目妖君从背后紧紧拥抱住她瘦弱的身躯,发现土坑里埋着被斩首的孔雀木雕——那是他某年生辰刻给她的礼物。

百目妖君:"羽然,醒过来。"

百目妖君:“羽然,睁眼看看我!”

现世中,羽然猝然睁眼,瞳孔里还映着未散的冰窟残影。

她触电般推开百目妖君的手。

羽然:“别过来!”

羽然慌张万分的将自己蜷缩在床脚,显然还没分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百目妖君半跪在七步之外,看着她这般失控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割。

百目妖君:“羽然,是我,我是阿目。”

百目妖君:“别怕,你看看我......”

羽然:"阿目?"

羽然涣散的瞳孔忽然聚起光点,待看清百目妖君怜惜的面容,终于缓过神,忽然倾身抱住他脖颈。

百目妖君僵了僵,抬手将人按进怀里。

怀里人儿的泪珠砸在他手背。

羽然:"我总梦见你碎成光点..."

百目妖君:“别怕...我在,我会一直在。”

百目的心像被扯开一般的痛,可除了痛,窗外惊雷劈落,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一定,一定要让南宫家,百倍奉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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