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 9.月下展翼
羽然:“阿目,我不会与你分开,可我也有身为神女的使命......”
羽然:“让南宫家血债血偿,复兴羽族,就是我的使命。”
百目妖君突然捏碎了玉案。
飞溅的碎玉擦过羽然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他踩着满地狼藉逼近,银发无风自动。
百目妖君:"我不允!你是我的,从来不需要肩负什么狗屁使命!"
空气突然凝固。
羽然怔怔望着他暴怒的脸,忽然想起那日南宫家见到百目现出妖相的场景——十九颗猩红妖瞳在暗夜里次第睁开,利爪撕开南宫家长老的咽喉。
此刻那些妖瞳正在百目颈后隐隐浮现,却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全部闭合。
羽然:"可命数如此..."
她轻声说,指尖触在百目颤抖的手背。
百目妖君突然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抓痕,那道自锁骨蔓延至肋骨的暗红伤痕正在渗血。
羽然瞳孔微缩——这定是某种反噬所至。
羽然忽然伸手触碰。
回应她的是骤然袭来的吻。
百目妖君扣着她后颈咬破她下唇,金红色血珠没入唇齿的瞬间,羽然听见他喉间滚动的呜咽。
这个吻带着铁锈味的疼痛,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光阴都嚼碎了咽下去,连带着那些血淋淋的过往。
百目妖君:"你要怎么做?"
百目突然抵着她额头喘息。
百目妖君:"我的妖心血够不够养往生莲?"
羽然在他染血的掌心里颤抖。
她摸索着触到他腕间跳动的血脉,那里涌动着修炼千年的妖力。
百目突然抓起碎瓷划开掌心,幽蓝妖血喷涌而出的瞬间,羽然尖叫着捂住他手腕。
羽然:"你疯了!"
百目妖君:"不是要报仇?"
百目妖君将流血的手掌按在她心口,妖血与金血交融处泛起青烟。
百目妖君:"用我的血浇你的咒。"
月光突然大盛。
羽然在剧痛中看清他眼底的疯癫,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执念。
百目颈后的妖瞳全部睁开,却在她抚上脸颊时渐渐温顺。
羽然:"阿目...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她泪如雨下,心痛到不能自已。
百目妖君怔住了。
羽然将额头抵上他流血的掌心,在月夜之下,现出了神女金翎。
月光穿过她背后舒展的金色羽翼,在满地碎瓷上投下细碎光斑。
羽然:"等月亮变成金色的时候,你带我去最高的祭坛折夕雾花。"
百目看着金色羽翼展翅,知道自己已无可能再将羽然禁锢在自己身边。
羽然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翎羽滑落,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她学着幼时百目哄她的样子轻拍对方后背,却在触到嶙峋疤痕时红了眼眶。
药炉余烬在墙角明明灭灭,照见窗台上新换的夕雾花,这次的花茎完好无损,还系着褪色的红绳。
晨光初现时,百目妖君正在替她包扎脚踝的伤。
羽然数着他银发间新添的白丝,忽然伸手扯了扯。
羽然:"阿目,等事情了结..."
百目妖君:"我带你去云中城。"
百目突然打断她,将染血的平安结系回她腕间。
百目妖君:"看一百年的金色月亮。"
羽然望着窗外渐白的天空,主动靠进他怀里。
百目妖君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像触碰一片随时会消散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