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梦初凉10
回到顾府时,暮色已漫上飞檐。刚绕过影壁,就见几位师兄正立在廊下等着,为首的四师兄眉头拧得紧紧的,见她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怒。
柳月: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大家找你半天?
清瑶见状,连忙露出惯常的软乎乎模样,凑过去想拉他的袖子。
清瑶:就出去转了转嘛,街上那么热闹……
柳月:胡闹!
柳月拍开她的手,脸上却没真动气,只是板着脸道。
柳月:眼下是什么时候,还敢独自乱跑?
说着便不由分说,半拉半劝地将她送回了后院的院子,临走时还特意嘱咐了守院的仆妇。
柳月:照顾好小姐,没我们的话,不许她再踏出院门半步。
门被轻轻带上,她站在屋内,望着师兄们离去的背影,方才脸上那点不情愿渐渐散了。走到窗边,看着廊下挂起的白灯笼被风轻轻吹动,心里明镜似的,师兄们是为了她好。
在这个人人尚武、动辄刀剑相向的世界里,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说好听点是懂些医术,说实在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鸡”。今日在墙头被那些人盯上时的心悸还没散尽,若真遇上厉害角色,怕不是只能捏着袖袋里的药粉束手无策。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她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安分些也好,省得给师兄们添乱。只是不知……苏暮雨今晚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客栈
苏暮雨推开房门时,烛火正被穿堂风撩得摇晃。苏昌河斜倚在窗边,手里转着柄小刀,刀刃映着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见他进来,那人眉梢一挑,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
苏昌河:舍得回来了?不再和你的小情人多叙叙旧?
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他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苏暮雨:昌河,我们只是朋友。
苏昌河:朋友?
苏昌河嗤笑一声,小刀在指尖转了个圈,稳稳落回掌心。
苏昌河: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这尊‘木鱼’,特意绕去巷尾等着‘偶遇’?
他站起身,步步逼近,目光扫过苏暮雨袖口的绷带,又瞥了眼桌上没吃完的桂花糕。
苏昌河:我可记得,某人前几日还说伤势未愈不便出门,怎么见了人家,连疼都忘了?
苏暮雨沉默着解下外袍,露出里面渗了些血的中衣,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苏暮雨:她救过我。
他只淡淡说了四个字,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划下界限。
苏昌河却不依不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玩味。
苏昌河:救过你的人不少,可没见你对谁这般上心。
苏昌河:方才在巷口,你替她拂鼻尖那点金粉时,眼里的柔意,可藏不住。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苏暮雨的指尖在包扎伤口的绷带上顿了顿,没再反驳,只是将桌上的栗子包收好,转身往内室走。
苏暮雨:该说的事,明日再说。
苏昌河看着他的背影,收起小刀,嘴角的笑渐渐沉了下去。这木头,怕是自己都没察觉,那颗沉寂多年的心,早就被那姑娘搅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