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梦初凉13

莫棋宣收到紫雨寂的消息,出门办事时,清瑶指尖终于触到了袖袋里的小瓷瓶。冰凉的瓶身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她心头一松,幸好出门时习惯性带了自己配的解毒丹,虽算不上神药,解这种迷魂香却绰绰有余。

哆嗦着拧开瓶塞,倒出三粒乌黑的药丸吞下,药味带着点苦,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四肢渐渐有了力气,身上那股软绵绵的感觉退去,她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

门外竟空无一人,想来是那人对自己的迷药太过自信,或是觉得她插翅难飞。她咬着唇拉开门,借着廊下灯笼的光,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翻过低矮的院墙时,手心被碎石擦出了血,也顾不上疼。

站在街面上,晚风一吹,她才看清方才被囚的地方原是家不起眼的客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学堂,找师父!

慌慌张张往学堂赶,路上撞到个坚实的胸膛,怀里的酒葫芦险些脱手。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慌忙攥紧葫芦道歉。

清瑶:对不起!

话音未落,已转身跑远,发带被风掀起,扫过脸颊时带着点仓促的痒。

萧若瑾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撞时的轻触感。他望着那抹粉衣消失在巷口,眉梢微扬,方才那一眼,足够他看清她的容貌,想起她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青印,还有那双带着惊惶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小医仙,李长生的弟子,清瑶……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忽然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从容。转身往回走时,晚风卷起他的衣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不急。

他想要的,从来都跑不了。

回到学堂时,门前的灯笼已次第亮起。她一口气冲到师父的院落,却只见院里一片漆黑,师父又不在。

心头那点刚落地的安稳瞬间空了大半,她攥着被汗水浸得发潮的衣角,转身往藏书阁走。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莫棋宣的话像藤蔓般缠上来,那些关于“北阙”“公主”的字眼,搅得她坐立难安。

她不想信。

自记事起,她便是学堂里的清瑶,跟着师父辨药草、写药方,师兄们会抢她烤的栗子,小师兄会给她带桃花酥。那些被战火焚毁的故国、失散的身份,听起来遥远得像书里的故事。

可眉心那枚与生俱来的青印,还有莫棋宣提起银锁时眼底的痛惜,又让她无法全然当作疯话。

藏书阁的木门吱呀作响,她在积灰的书架间穿梭,指尖拂过一排排泛黄的书卷,终于在角落找到几册关于北阙国的残志。烛火跳动着映在书页上,那些记载着宫廷旧闻、国破烽火的文字,像细小的针,一下下刺着她的眼。

她一页页翻着,指尖划过记载着北阙宫廷轶事的字句,直到一张泛黄的绢布从书页间滑落。拾起时,烛火恰好照亮了上面的画像:画中女子身着繁复的凤袍,眉眼温婉,虽隔着岁月的痕迹,那轮廓却与镜中的自己有着四分相似。

画像右下角题着“北阙元后”四字,墨迹已有些洇开。

捏着绢布的指尖微微发颤,画像上的人鬓边簪着的白玉步摇,与那人提起的“银锁”似乎并无关联,可那份眉眼间的神韵,却像一面模糊的镜子,照得她心头发慌。

她猛地将绢布塞回书中,合上书页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就算真有几分相像又如何?天下之大,容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怎就能证明她是什么北阙公主?

可方才那一眼留下的印记,却像落进宣纸上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晕开,让她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将那些话当作疯言疯语。

清瑶在这里消化着她查到的一切,而另一边的叶鼎之也遇到了他人生的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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