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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靠蛮力能过去的关,也不是靠经验能应付的试炼。它考验的是一个人对“存在”本身的理解,是对宇宙本源的认知深度。
他还不够格。
至少现在还不够。
但他可以准备。
下午,他去了训练场。
没有指导新人,也没有安排课程。他自己上了擂台,从第一魂技开始,一遍遍施展昊天锤的招式。乱披风锤影重重,炸环时的冲击波震得地面开裂;大须弥锤蓄力到极致,哪怕只打出一击,也让空气嗡鸣不止。
他不是在战斗,是在感知。
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试图从中捕捉那股混沌气息的流动轨迹。他想知道,这把锤子除了破坏之外,是否还藏着某种更深层的能力——比如,开辟。
汗水浸透衣衫,他不停歇。
直到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他才停下。
站在擂台边缘,喘着气,望着远处的山影。
叙白不知何时来了,站在场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唐玉走下擂台,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叙白问。
“还不够。”唐玉说,“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但它像隔着一层膜。我打不破它。”
“你才刚开始。”叙白说,“三年时间,不算短。”
唐玉点头:“三年……够了。”
他望着训练场,想起戴沐白每日的冲刺制动,奥斯卡背着沙袋投掷香肠,马红俊一次次调整火焰角度。他们都在进步,都在为变强努力。而他要走的路,远比他们艰难百倍。
可他不能停。
他转身看向叙白,声音低沉却坚定:“如果有一天,我进去了,可能三年都不会出来。你……”
“我会等。”叙白直接打断,“不管你进去多久,我都会在这儿。我不需要你保证什么,我只需要你知道——我不是累赘,我是和你并肩的人。”
唐玉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叙白的手背。冰凉,但稳定。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走。”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风起了,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
远处水池上,那层薄冰还未融化,冰面下有细微的纹路扩散,像是某种力量在悄然流动。
唐玉知道,那是叙白的气息。
他没说什么,只是站得更稳了些。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照旧。他会起床,会训练新人,会记录数据,会路过那个水池,会看见那层薄冰。
但他心里清楚,他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个他了。
他有了目标,有了方向,也有了非走不可的理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紧拳头。
三年。
足够他把混沌撕开一道口子,让光透进来。
天刚亮,唐玉就站在了训练场中央。
晨风穿过空旷的演武台,吹动他肩上的布带。他没穿外袍,只着一件贴身短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脚边是昨夜留下的裂痕——那是大须弥锤收不住力道时砸出的沟壑,边缘还泛着细微的魂力余波。他低头看了眼地面,抬手抹了把汗,转身朝宿舍楼方向望了一眼。
叙白正从拐角走来,步伐平稳,呼吸几乎不可闻。他穿着深色长衫,领口微敞,眉间那丝惯常的冷意今日淡了些。走近后,唐玉闻到一股极北才有的寒气,不是来自天气,而是从叙白体内自然散发出来的。这种气息他已经熟悉了,像冬日清晨屋檐下结的第一层霜。
“昨晚睡得晚?”唐玉问。
“查了些资料。”叙白声音不高,“关于魂力共振频率的事。你昨天用乱披风的时候,节奏偏快了零点三秒。”
唐玉点头:“我知道。戴沐白跟不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马红俊跑在最前头,额头上已经冒汗,衣服半湿,显然是路上就开始运功热身。他一边喘气一边挥手:“哥!今天能不能让我主攻?昨天我全程压火,憋得慌!”
“你能控住火焰角度再说。”唐玉说,“上回你一个凤凰流星雨,差点把朱竹清的影分身烧成真伤。”
马红俊挠头:“那是个意外……”
“没有意外。”唐玉打断他,“战场上,一次偏移就是致命。”
后面几人陆续到了。戴沐白走在中间,肩背挺直,眼神锐利,手里拎着一对沙袋,显然是晨跑完直接赶来。奥斯卡跟在他旁边,嘴里嚼着半根香肠,脸色略显苍白。“恢复肠。”他看见唐玉的目光,主动解释,“昨晚加练太久,魂力有点虚。”
宁荣荣和朱竹清并肩而行,前者提着九宝琉璃塔的模型匣子,后者双手插在袖中,脚步轻得像猫踩雪地。两人走到场边站定,都没说话,但目光都落在唐玉身上,等他开口。
“开始吧。”唐玉拍了下手掌。
七人迅速列阵。这是他们最近半个月固定的位置:唐玉居中靠前,左手是叙白,右手是戴沐白;后排左侧为马红俊与宁荣荣,右侧为朱竹清与奥斯卡。站位不是随意安排的,而是经过二十多场模拟战调整出来的最优配置——以唐玉为信号源,叙白与戴沐白形成双压制轴心,其余四人按攻防节奏轮转支援。
“今天第一轮,还是傀儡斗罗。”唐玉说,“等级设定封号以下,领域开放百分之三十。”
“又是那个铁疙瘩?”马红俊撇嘴,“我都打熟了。”
“熟不代表稳。”唐玉扫他一眼,“上次你提前释放凤凰啸天击,导致朱竹清切入窗口延迟一秒,整个连招断了。一秒,在实战里够死三次。”
马红俊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