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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混沌不会轻易让人掌握它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这片虚无之地的压制正在加强，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进步，开始施加更多压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残留的酸痛压下去。然后，他再次举起昊天锤。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碰触。

他轻轻一震。

锤身发出一声低鸣，前方的混沌之气被推开一小片，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维持了三息，然后被混沌填满。

他收回锤，站在原地。

他知道，明天，他会再试一次。

他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

魂力继续运转，新旧交融，缓慢而坚定。

镜花水月戒指突然升温，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从戒指传来，像是遥远的回应。

他睁眼，眸中混沌灰芒一闪而没。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按在胸口，把那点温热压进血肉深处。

玄冰殿内，空气像是凝固的霜块，每吸一口都刮着喉咙往下坠。叙白跪坐在祭台中央，双膝压在冰面上，寒气顺着腿骨往上爬，经脉里流动的魂力已经开始结出细小的冰晶。他没动，也没打算站起来。站不起来。第七次寒冰叹息刚过，胸口那股翻涌的劲还没压下去，像有千百根冰针在五脏六腑间来回穿刺。

他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浅短，每一次吐气都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雾，又立刻被周围的低温撕碎。左手贴在心口，掌心盖着风花雪月戒。戒指还在发烫，热度微弱，但确实存在——和半个时辰前唐玉那边传来的共鸣一模一样。那不是错觉。他知道，那个人也在撑，在试，在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把那丝温热引向魂核，像往快要熄灭的炉子里添了一把炭。魂核微微震了一下，原本停滞的魂力终于重新开始运转，虽然慢得像冻住的溪流，但至少没停。

寒气依旧在侵入。从脚底、从后颈、从耳廓边缘渗进来，无声无息地侵蚀他的感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在变迟钝，手指蜷缩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识海中的画面也模糊了一层。再这样下去，第八次震荡来时，他可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不能倒。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前方两根高耸的寒冰柱上。它们通体透明，内部有淡蓝色的能量脉络缓缓流转，每隔一刻钟就会共振一次，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起初听不见，等你察觉时，它已经钻进骨头里，带着极寒的冲击波扫过全身。

他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来。

他开始数心跳。

七十二下，七十三下……七十九下。

就在第八十下的瞬间，眉心突然一凉，像是被人用冰锥轻轻点了一下。他猛地绷紧脊背，魂力逆冲而上，在头顶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膜。下一秒，嗡——

寒冰柱同时亮起，蓝光暴涨。音波如环状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片片雪花，簌簌落下。冲击波撞上他的身体，外层衣物瞬间结冰，肩胛骨处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筋腱被冻裂。

他咬牙，没出声。

魂力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试图抵消寒流的渗透。可这次不一样。他不再一味抵抗，而是回忆起刚才那七次震荡的节奏——第一次间隔十五分零三秒，第二次十四分五十八秒，第三次十五分零一秒……每次都有微小波动，但整体呈递减趋势。

他试着调整魂力运行的频率，让体内冰属性的流动速度与外界震荡接近。起初完全对不上，魂力反噬，喉头一甜，血顺着嘴角滑下来，在下巴凝成红褐色的冰珠。

他没擦。

继续调。

第三次尝试，他放缓了左臂的魂力输出，让右臂提前半拍进入峰值。这一次，冲击波扫过时，竟有部分寒流顺着他的经脉走向偏移了一瞬，没有直接轰击魂核。

有效。

他立刻记下这个节奏差。

第九次震荡来得比预想快了些，只隔了十四分四十七秒。他早有准备，提前将魂力调至共振频率。冲击波临身的刹那，他主动放开一小段防御，让寒流从肩井穴流入，沿着预设路径绕行半圈，再从脚心排出。

寒意依旧刺骨，但他扛住了。

没有吐血，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尖泛青，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纹路蔓延。那是极致之冰武魂在高压下产生的应激反应，也是他身体正在适应这种压迫的证明。

他没时间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