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改变路线，绕开主道，借着地形掩护向西北方向迂回。那里地势稍高，有一处突出的崖壁可作观察点。途中经过一座倒塌的哨塔，半截木梁横在地上，旁边躺着一名身穿蓝袍的男子，胸口起伏微弱，右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唐玉俯身探查，手指搭上对方手腕。脉搏紊乱，魂力几乎枯竭，但还没死。他将手掌覆于伤者心口，运转净世白莲的第二魂技“净世之气一震”。一股温和的压力自掌心传出，震散其体内淤积的负面魂力，同时吸收少量残余杂质反哺自身。这是辅助技，不能疗伤，但能让昏迷者短暂恢复意识。

果然，那人眼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黑衣人……从海底……爬上来……”

唐玉低声问：“多少人？武器特征？”

“……戴兜帽……袖口有标记……武魂殿的蛇头……我见过……老一辈叛逃时用的那个……”话没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唐玉收回手，站起身。叙白已经检查完周围地面，指着哨塔背面一处凹陷说：“这里有影像残留。”

那是一块平整的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水。唐玉立即会意，施展第六魂技“雪莲落影”。一朵虚幻的白莲在他脚下绽放，随即花瓣飘落，融入水中。水面开始泛起涟漪，紧接着，一段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数名黑衣人围攻两名守卫，动作迅捷而有序。其中一人抬手释放魂技时，袖口翻卷，露出半枚断裂的银质徽记——蛇首盘绕，下方刻着“武魂”二字残迹。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五秒便彻底消散。

“武魂殿旧部。”唐玉语气沉了下来，“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行动。”

叙白走到另一侧，从一具敌方尸体旁拾起一件披风。尸体已被冻僵，显然是死于极寒攻击，可能是之前某位守卫临终反击所致。他取出魂骨“冰雪诅咒头骨”的附带技能“冰封诅咒”，将魂力注入披风一角。瞬间，布料表面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霜纹，霜纹排列成某种规律性的符号线条。

“《幽冥诀》分支功法的气息。”他说，“专修精神侵蚀与魂力吞噬，二十年前就被武魂殿列为禁术。现在有人重新启用。”

唐玉盯着那霜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他们不是来夺地盘的。”

“什么意思？”

“如果是占领，早就打出旗号，封锁航道。但他们选择夜间潜入，从海底突袭，打的是消耗战。目的不是控制，是破坏。”唐玉蹲下身，用手指抹开地面一层灰烬，底下露出一道浅浅的刻痕——一个逆向的六芒星图案，中间交叉着两把断裂的剑。“这是驱灵阵的变体，用来扰乱守护大阵的能量流向。他们在削弱海神岛的防御体系。”

叙白沉默片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在等什么人，或者等某个时机。”

“不管等谁，我们现在必须介入。”唐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原计划作废。先救人，再清敌。等局面稳住，再去拜见主事者。”

他望向东南方。海神殿的方向，火光仍未熄灭，偶尔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大型魂导器炸毁。风里夹杂着焦臭和海水蒸发后的咸腥。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调整状态。唐玉将昊天锤收入魂导器空间，改以净世白莲为主武魂备战。叙白则将玄玉冰晶剑插入腰侧固定扣，确保随时可拔。他们沿着崖壁边缘前进，利用岩石遮挡身形，逐步逼近战场外围。

接近一处高地时，唐玉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五十步外，一支四人小队正快速移动。三人穿着破损的守卫制服，搀扶着第四人前行。而在他们身后约百米处，三道黑影紧追不舍，步伐轻盈，踏浪无声。

“拦截。”唐玉低声道。

叙白点头，双脚离地升起三尺，双手交叠于胸前。寒龙吟第二魂技蓄势待发。唐玉则抽出腰间短刃，借着夜色掩护绕向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