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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内部一如往昔。青石铺地，古木参天，屋檐飞翘，雕梁画栋。可今日的昊天宗少了平日的练功声与弟子走动的脚步，显得异常安静。偶有弟子匆匆走过，也都低头疾行，脸上不见笑容。

“出什么事了？”唐玉拉住一名路过弟子问道。

那人抬头看见是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摇头：“我不能说。”

“是因为大长老？”唐玉追问。

弟子眼神一颤，随即迅速退开，快步离去。

唐玉站在原地，心头压了块石头。他转头看向叙白：“走，去居所。”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主殿广场，沿东侧长廊前行。沿途所见，皆是肃穆神色。几名医师模样的人抱着药箱急匆匆走过，见到唐玉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停留。

“情况比预想的糟。”叙白低声说。

唐玉没答话，只是步伐更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那里藏着从基地带出的记录玉简，还有昨夜战斗留下的伤痕。他知道，大长老若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绝非普通病症。那股阴寒之力……他昨日在囚室中就察觉过一丝痕迹，与眼下宗门内的压抑气息极为相似。

长廊尽头是一处独立院落，门前立着两盏素灯，灯光昏黄。门口站着两名值守医师，见到唐玉到来，连忙迎上。

“唐公子……”其中一人欲言又止。

“他怎么样？”唐玉直接问。

医师低头：“气息微弱，脉搏时有时无，灵药吊着一口气，但……怕是撑不过今夜。”

唐玉眼神一沉。他推开房门，径直走入。

室内光线昏暗，帷帐低垂。大长老躺在床榻上，面容枯槁，皮肤呈灰败色，胸口起伏极轻，几乎看不见。床边摆着七盏魂力灯，光芒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空气中弥漫着苦涩药味，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腐朽气息。

唐玉走近床前，伸手探向大长老手腕。脉象几近消失，经脉干涸如枯井。他俯身靠近，将手掌贴在其额前，魂力缓缓探入。

刹那间，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接触点反冲而来，直逼识海。唐玉猛地抽手，眉头紧锁。

“不是病。”他说，“是外力侵蚀。有人在他魂核深处种下了寒毒，慢慢蚕食生机。”

叙白也走上前，指尖凝出一丝寒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寒气触及床边空气，竟凝成一层薄霜，霜纹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

“极北寒源的气息。”他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普通毒术，是冲着断根来的。”

唐玉站在床前，久久未语。他看着大长老苍老的脸，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拿起昊天锤时，这位老人站在身后教他发力姿势的模样。那时他说：“锤不在重，而在心正。”如今，那颗心还在跳，可跳得越来越慢。

他缓缓坐下，盘膝于床前。双手交叠，掌心朝上，开始凝聚魂力。灰白色的光晕自他掌中浮现，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雾气，无声流转。

“只能用混沌之力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叙白，“别的办法来不及。”

叙白站在一旁，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混沌之力尚未完全掌控，贸然使用不仅可能无效，还可能反噬施术者。但此刻，已无其他选择。

“我会守住阵眼。”叙白说，“你专心施术。”

唐玉点头。他闭上眼，体内魂力开始调动。双生武魂同时运转，昊天锤镇守识海，净世白莲护持经脉。那团灰白光晕逐渐变亮，悬浮于掌心之上，隐隐有裂纹般的能量波动向外扩散。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粘稠。魂力灯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压力。窗外的风忽然停了，树叶静止不动。

唐玉的手微微颤抖。他额头渗出细汗，咬紧牙关，继续引导力量。他知道，这一试，要么唤醒一线生机，要么……加速终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朝着大长老胸口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