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25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车窗外的雨还在下。

温砚辞靠在后座，指尖停在语音留言的播放键上。他原本不想听，手指已经移开，可车子经过一个路灯时，光从车窗斜照进来，映出手机边缘的一道反光。那一瞬间他改了主意，点了播放。

“我看了你那边的天气预报，记得加衣。”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追问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工作进展如何。就这一句。

他把手机贴回耳边，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刚做完一组训练。赤司没有先说话，只是等他开口。

“我到了。”温砚辞说。

“嗯。安全就好。”

车内很安静，司机专注开车，雨刷左右摆动。温砚辞看着玻璃上的水痕，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今天开了三个会。”他说，“法务那边的人不太配合，但有个老员工递了份材料给我，说是内部账目流转的记录。我没来得及细看。”

赤司的声音稳了下来：“你看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后来有人敲门，我只能收起来。”

“那你现在累吗？”

这个问题让他顿了一下。他确实累，连续坐了八小时会议，中间只喝了一杯凉掉的茶。但他没说这些。

“还好。”他说。

“我知道你在硬撑。”赤司的声音没变，还是那种平稳的语调，“但你可以不说‘还好’。”

温砚辞闭上眼。

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直接地看穿过。

“我不想让你分心。”他说。

“我已经在分心了。”赤司说，“从你走那天开始。但我选择分心，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怎么样。这和球队没关系，和责任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睡一觉。”

车停了。司机回头看他，示意到了酒店。

“我明天还有安排。”他说，“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消息。”

“我知道。”赤司说，“我们每天这个时候通一次就行。不用长，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下了车，拎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前台没人，只有电梯灯亮着。他一边按楼层，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赤司。”他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在球场边拍的那张照片吗？”

“记得。”

“我把相框翻过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成这件事。如果最后没守住家业，也没能按时回来……我不想让它一直对着我。”

赤司的声音低了些：“那你现在愿意把它翻回去吗？”

“还不行。”他说，“再等等。”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沿着走廊走向房间。

“好。”赤司说，“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手机还握在手里。

第二天晚上七点，他准时接到电话。

这次赤司刚结束训练，声音里带着一点喘。他说今天队内打了全场对抗，叶山小太郎状态不错，实渕在三分线外进了五个连续球。

温砚辞坐在桌前，电脑开着，手边是昨天那份合同草案的修改稿。

“你们最近练得很紧？”他问。

“快比赛了。”赤司说，“我不想输。”

他笑了下：“你什么时候想过得失了？”

“以前是为了赢。”赤司说，“现在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能站在更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