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38

主海滩人很多，音乐声混着笑声。他们拐了个弯，沿着一条石阶往下，走到一处礁石围成的小湾。海水在这里慢了下来，只发出轻柔的响。

两人坐在一块平石上，脚离水面不远。潮水涌上来，退下去，节奏平稳。

太阳开始下沉。天空从蓝变橙，海面也染上了颜色。最亮的时候，整片海都在发光。

温砚辞掏出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写下：Day1.日落很美，但他更亮。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发现赤司正看着他笑。

“给我笔。”赤司伸手。

温砚辞递过去。赤司在下面补了一句：那你以后每天都得让我比太阳耀眼。

他写完把本子合上，塞进温砚辞的口袋，“明天再写新的。”

“你饿了吗？”

“有点。”

“听说附近有家小店，做鱼做得不错。”

“走吧。”

他们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沿原路返回。路上经过一家摊位，卖手工项链。赤司停下看了会儿，拿起点缀贝壳的一条。

“要吗？”温砚辞问。

“你帮我戴上？”

温砚辞接过，绕到他脖子后面扣好。链子不长，刚好落在锁骨下方。贝壳很小，反着微光。

“好看。”他说。

“你明天也戴一条。”

“行。”

小店在巷子里，招牌旧了，但很干净。菜单挂在墙上，全是当地文字。温砚辞指了三道带“鱼”字的菜，又点了一壶茶。

上菜很快。一道清蒸，一道煎烤，还有一道红烧。最后一道颜色很深，闻着辣。

赤司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刚嚼两下就皱眉。温砚辞立刻倒了杯茶递过去。

“太辣了？”

“入口不觉得，后面冲上来。”

“我喂你一口茶。”

赤司张嘴，喝完后缓了口气，“这算不算婚后第一顿教训？”

“算是信任我的选择。”

“下次我来点。”

“可以。”

他们吃得慢，边吃边聊。茶是淡绿色的，喝到最后还有余香。店老板端来一小碟甜点，说是赠送的。

吃完走出店门，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口的水洼上。

回酒店的路上，赤司一直牵着温砚辞的手。走到房间门口，他忽然停下。

“今天没有人对我们说恭喜。”

“以后也不会有了。”

“为什么？”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不用再向谁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别人确认。”

赤司抬头看他，眼睛亮着。

“你说得对。”

他们进门后，赤司进了浴室。温砚辞站在阳台，看着海面。浪声比白天清晰，星星在天上排成斜线。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赤司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滴水。

温砚辞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他。赤司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

“累吗？”

“不累。”

“那坐一会儿。”

他们并肩靠着床头，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照在墙上。

赤司靠过来，头搁在温砚辞肩上。温砚辞一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拿着那个本子。

“今天写了两句话。”他说。

“我都记住了。”

“还要写明天的。”

“你写，我读。”

他们没再说话。外面海浪继续拍打礁石，声音稳定。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

温砚辞低头，看见赤司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他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赤司的手慢慢滑下来，搭在他的手臂上。

温砚辞看着他，伸手拨开一缕贴在额头的湿发。

门外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