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与白昼
夜深人静。
初画蜷缩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初星辰塞给她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明晚十点,西侧废弃花房。
去,还是不去?
初星辰的话不可信,但他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帮她的人。
而且,他提到了“镜湖”,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初承钺?他从不敲门。
初画警惕地坐起身:“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小七,是我,星辰!!能开一下门吗?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初星辰?他的声音……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少了那份玩世不恭,多了种沉稳。
初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边,打开了条门缝。
月光下,初星辰站在那里依旧穿着白天的粉色衬衫,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眼神清明冷静,嘴角没有那抹惯有的痞笑,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你……”初画愣住了。
“方便进去说吗?”初星辰,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人格,语气礼貌而疏离。
初画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你不是白天的初星辰。”他肯定地说。
“你可以叫我‘白辰’。”他平静地开口,直接承认,“我是他的……另一个人格,通常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或深夜时,我才会出现。”
双重人格?!
初画震惊得说不出话。
难怪初家老三行为如此跳脱古怪!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白辰没有浪费时间,目光锐利地看着初画,“白天那个蠢货是不是怂恿你对抗初承钺,还想利用你?”
初画点了点头。
“别信他。”白辰语气冷硬,“他做事只凭一时兴起,不计后果!!初承钺虽然控制欲过剩,但他目前确实是倾尽全力在寻找救你的方法。”
“那你……”
“我出来,是为了弥补他白天可能造成的误导,以及……告诉你一些他不知道,或者说不敢面对的事实。”白辰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关于镜湖?”初画追问。
白辰转过身,眼神复杂:“是!!那个匿名信息提到的‘镜湖遗址’确实存在,初家古籍里有零星记载。‘以血亲之魂,叩响镜门’也并非虚言。”
初画的心提了起来:“那是什么意思?需要……牺牲血亲的灵魂?”
“没那么简单,但也差不多。”白辰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是一种古老的血缘献祭仪式,需要至亲之人以自身部分灵魂本源为引,才能暂时打开通往镜湖核心的通道;代价是……献祭者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永久损伤神智。”
初画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初承钺收到的信息是在暗示他用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去换救她的机会?
“初承钺他……”初画声音发颤。
“他还在犹豫,或者说在寻找其他方法。”白辰眼神锐利,“但据我观察,你们的共生情况比表面看起来更糟,能量侵蚀在加速,如果三天内再找不到可行方案,他很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初画明白了。
初承钺可能会被迫走上那条牺牲自己的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初画看着白辰,不明白他这个“清醒”的人格为何要帮她。
白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因为我看得比他更清楚!!初承钺的执念是一把双刃剑,他能为你牺牲,也能彻底毁了你,而那个蠢货(指白天的初星辰)只想看热闹……初家不能同时失去你们两个。”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快速写下一个复杂的符号和一行小字,递给初画。
“这是初家古籍中记载的一种‘灵魂稳固符纹’的简化版,以及一味能暂时激发潜能、压制异常能量波动的古方药材,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初承钺决定进行仪式,你想办法把这个交给他,或许能增加一丝成功率,减少对他的伤害。”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一丝无奈:“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这时,他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神开始出现瞬间的恍惚和挣扎,再抬眼时,那抹玩世不恭的神采又开始浮现。
“啧……那家伙又跑出来多管闲事……”白辰(或者说初星辰的主人格)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浪荡子,“行了小七,该说的都说了,三哥得走了,免得被大佬逮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初画痞痞地一笑:“不过他说得对,别轻易作死!!活着,才有机会看大佬吃瘪,不是吗?”
房门被轻轻带上。
初画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符纹和药材的纸条,心潮起伏。
初星辰的双重人格……镜湖仪式的残酷代价……
初承钺沉默下的挣扎……
还有,白辰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初家不能同时失去你们两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以及另一端白敬亭同样焦灼的心跳。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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