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冬城一区警局的荧光灯在深夜依然明亮，值夜班的警察们正埋头处理文件。

突然，"哐当"一声，椅子被猛地推开，李明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妈！你怎么了！妈！别吓我...”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同事围过来时，看见这个平日最沉稳的年轻警察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妈...我得马上...”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右手已经无意识地摸向腰间挂着的武器。

“等等！”

老张想拦住他，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李明像阵风一样冲出去，警服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度。桌

上的咖啡杯被带倒，褐色液体在案件报告上洇开一片污渍。

“跟局长报告！”

老张抓起外套就追，另外两个同事紧随其后。值班的小王呆立原地，直到听见警车引擎的咆哮声才惊醒，慌忙抓起内线电话。

地下车库回荡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李明的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三次尝试后才启动警车。

后视镜里，老张他们狂奔而来，领带在身后飘飞，他们一窝蜂的涌上了警车座。

“跑这么快，我差点没追上……”

话音未落，警车已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李明死死盯着前方，闯过第三个红灯时，一辆外卖电动车急刹避让，餐盒"哗啦"散落一地。

“不要命啊！”

骑手的怒骂被甩在身后。

某个路口，执勤交警的哨声尖锐响起，但红色警车早已消失在转弯处。

后座的老张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他看见时速表指针逼近100，街景模糊成色块。

副驾的小陈正在用对讲机断断续续地解释。

“家里...紧急...情况...”

刺耳的刹车声中，轮胎在老旧小区门前蹭出两道黑痕。

“下车！我先走，你们快点，我先行一步。”

李明几乎是滚出驾驶室，踉跄着冲向单元门。

没有理会后驾驶位那几个捂着嘴巴想吐的人，他直接撒开腿跑到了楼下，拿出门禁卡刷了上去。

滴～尊敬的住户，生活愉快！

哒哒哒哒哒哒，这是上楼的声音，只是比起之前急切了很多…

一楼…

二楼…

三楼…

他一边不停的奔跑着，一边不停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妈一定会没事的。”

感应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逐层亮起，他在三楼拐角绊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继续向上爬。

四楼走廊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李明僵在楼梯口，瞳孔剧烈收缩——母亲最常穿的那件藏青色毛衣碎片散落在地，上面沾着暗红污渍。

触手怪物蠕动的粘腻声响中，他看见母亲花白的头发还保持着昨天的发型，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却再也不会抚摸他的脸了。

“儿啊...”

怪物腹部的人头发出扭曲的呼唤。

李明举枪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当扳机扣下的瞬间，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跪在了那滩尚未凝固的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