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亲妹

"脸色比昨日看着好些。”怀礼满是笑意柔和的看她慢慢走近,青丝用单簪挽起干净利索,细褶裙摆走动间如波纹般漾开,缓缓道“祁瑜悔了三手棋才赢淇岸,"

他笑着用棋谱虚点西厢房,"这会子正被温伯父押着背《棋经》呢。"

"淇岸是谁?"祁璇探头去看他手中的棋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是温家晞。"

淇岸是温家晞的字,除了怀礼,她们姐弟二人从不叫他淇岸,她是觉得太过亲昵,祁瑜则是没大没小直呼其名。

祁璇揉揉眼问"你怎么在这儿?今日不上朝吗?"问完又想起来自嘲笑笑"忘了,今日休沐,我爹也不上朝。"

他斟了杯君山银针推过去,青瓷盏在案几上划出半弧。

祁璇抿了一口猛地呛咳,茶汤在帕上洇出褐痕。

"这一天天睡的不好,是该焚些安神香。"怀礼看她眼下淡淡青黑,抽走她紧攥的帕子,上面还留着指甲掐破的月牙印,帮她把茶盏放回。

"啊……是。"她再次试探问询"怀若安……是你什么人?"

棋谱"啪"地合上,惊飞了檐下麻雀。

"她说是我什么人?"怀礼摩挲着纸张,青筋在腕间忽隐忽现。

"表、表妹..."祁璇被自己结巴吓到,慌忙灌了口冷茶。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他突然笑出声,仿佛在说邻家趣闻,"怀隆昌抛妻弃子,二十两银子卖了我娘的祖宅,回到扬州另娶贵女生的妹妹。"玉棋罐映出他骤然阴沉的眉宇。

祁璇无措的坐立不安:"对不住。"

"该道歉的是我。"他忽又恢复温润模样,将蜜饯匣子推过来,"吓着你了吧?"

梅子糖的甜腻哽在喉头,祁璇盯着他翻动棋谱的手,骨节分明,却掌心带茧,便知吃了不少苦,他从未说过一句。

"阿姐定是知道我赢棋了!"祁瑜咋呼呼冲进来,发带歪在耳边,"方才那局不算!温家晞偷藏云子!"

"是你悔棋掀了棋盘。"温家晞慢悠悠跨过门槛,腰间玉珏却缠着扯断的穗子"令尊瞪你一眼,倒吓得泼了我半盏茶。"

祁璇噗嗤笑出声,见弟弟鼻尖沾着墨迹,顺手想用帕子去擦,才想起咳嗽时被怀礼拿去了"战况惨烈?"

"我让着他呢!"祁瑜抢走核桃酥,"重来重来!让祭酒做见证!"

温家晞从袖中掏出鎏金棋钟:"三局两胜,落子无悔。"转向祁璇"你也要做判的今日可不能说头疼先溜。"

"谁上月输棋说要去当和尚?"他又拈起黑子轻敲祁瑜额角,"静安寺的素斋都给你吃贵了。"

"那是我让的香火钱!"少年耳尖泛红,突然指着棋盘拉怀礼"你作证!他方才是不是偷换了我围住的眼位?"

怀礼慢条斯理摆开云子,祁璇浅笑替他说"怀礼十岁就能复盘生死局,你确定要他作证?"

祁瑜瞬间蔫成霜打茄子,转瞬又拽姐姐衣袖:"阿姐看我新学的双飞燕!"

"双飞燕配猴子捞月?"温家晞落子如飞,"你倒是自创了手'鸡飞狗跳式'。"

满室哄笑惊得窗外白鹇扑棱棱飞起,祁璇望着弟弟跳脚的身影,轻轻叹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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