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 整治内宅

次日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

祁璇已经起身，膝盖依旧酸痛，但她神色如常。含巧进来回话：“小姐，路姨娘院里的郭宝亮和莺儿都已经处置了。路姨娘一早就等在院外，说是来回禀小姐，并向小姐请罪。”

“让她进来吧。”

路姨娘进来时，面色灰败，眼下乌青，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她噗通一声跪在祁璇面前，未语泪先流：“大小姐，妾身糊涂，治下不严，险些让那起子黑心肝的害了小姐！妾身已将那两人处置了，求大小姐恕罪！”

祁璇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姨娘，昨夜我若稍有行差踏错，今日跪在这里请罪的，恐怕就是别人了。祁家的名声，我的前程，都会毁于一旦。”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路姨娘心上，“父亲念旧情，让你在府中安稳度日，是盼着你安分守己，不是让你纵容外人兴风作浪的。”

“是是是，妾身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路姨娘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祁璇这才淡淡道，“既然清理干净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往后姨娘院里的人事，还需更加谨慎。若再有下次……”

“绝不会再有下次！妾身以性命担保！”路姨娘连忙保证。

“嗯。”祁璇颔首，“你去吧，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路姨娘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背影仓惶。

含巧上前替祁璇整理衣襟，低声道：“小姐，这下内宅算是暂时清净了。只是侯将军那边，老爷那里？”

祁璇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眼神清明而坚定。内宅的这些阴私手段，于她而言，不过是前行路上偶尔需要拂去的尘埃。她心之所向，是更广阔的天地，是兑现自己对家族的责任与承诺。

与侯正扬的合作，是她权衡利弊后选定的路径，父亲的不理解，是预料之中的阻力。

“备车，”她吩咐道，语气没有半分犹疑，“今日还要去上课，莫要迟了。”

风波已定，她步履从容，继续走向自己规划好的前路。父亲的反对，不会改变她的决定，只会让她更清晰地知道，她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散朝的钟声余韵中，文武官员们鱼贯而出。祁温正与同僚低声议论着方才朝会上关于边镇粮饷的议题，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