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之陶紫炁1
上古洪荒,天穹未老。有族名溟雁,羽色如暮山青黛,展翼则星汉动摇,啼声可穿云裂雾。它们高居云岊,以风为路,以信为生,一世唯择一侣,生死并翼,故又被诸界称作“贞羽”。
彼时天地未分洪旱,四季皆听神祇号令。溟雁信使,往来于三境:携日帝之敕、月后之笺、星官之密,飞羽所至,众神静候。
其族长最幼之女,名紫炁,生得翎端一点丹霞,被长老视为“天火遗吻”,预言她将写下终章,或续写新篇。
那一年,却无人知终章先至。天倾之雨,起于不周山巅。水神共工败走,触断天柱,穹裂如琉璃之纹。雨自缺口垂落,非寻常水珠,乃玄元重水。
鸿毛触之即沉,云气承之即坠。雨声初如素琴,三日之后化作万鼓齐擂,五陆沉没,连昆仑也只剩金顶。
溟雁族长鸣鼓集众,欲以羽躯补天。是时,重水成帘,帘外星斗皆盲。它们振翅,却闻骨节碎响,羽隙被重水灌入,翅沉如铸铁。
曾有“九万霄程”的骄傲,终被一滴玄水折翼。雁阵如断线之珠,自云幕跌坠,青羽染水,化作墨色。
紫炁尚稚,翼未满。父母并肩而坠,以背脊为盾,替她挡下重水一瞬,留得残翼。她眼见云巢崩塌,雏雁啼声淹没于漩涡;眼见族人折翼,彼此引颈交缠,一同沉入暗流。
眼见长老以最后之力,将“空翔之碑”托上孤峰,碑面刻尽族中星图,随后以身殉碑,血染重水,竟开出赤莲数朵。
紫炁伏于碑下,重水浸没足踝,却再无力起飞。雨丝如铁,一寸寸压弯她的颈。她欲啼,却发不出声,唯以喙触碑纹,将星图与风路刻进骨血。那一刻,天地寂然,只剩雨声与心跳互搏。
忽有青光自东方劈开,女娲炼石而来,以五色土封天缺。雨歇,水退,五陆再露,却已无溟雁踪迹。天岳山巅,唯余孤碑与一雏雁。她羽色褪为深紫,尾端一点丹霞,如烬中火种。
搜救星官至时,紫炁正俯身碑前,以额抵石,似在聆听旧日风声。遂将她携上天界,授以仙箓,由帝尊赐簪续羽。
自此,陶紫炁成为三界之内最后一只溟雁,亦成了溟雁本身......
夕霞小筑
接收完原身记忆的乐悠悠,不禁摇头叹息:
乐悠悠:“真真是应了那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她站起身,推门而出。门外阳光正好,院子不大,一眼能望到尽头。东边一排芍药,西首几株海棠,中间夹了矮矮的月季。
看似花团锦簇,可既不是什么仙花仙草,也不是什么灵果宝树,皆是凡间品种。哪怕种在灵气充盈的仙山,没个千年、万年也是化不了形的,更何况......这里的仙灵之气如此稀薄。
乐悠悠合眸,一缕神识像清泉倒泻,自眉心潺潺而下。本源处,青碧灵体悬于虚空,形若展翼之雁,羽纹纤毫毕现;每一次轻轻鼓动,都牵起细碎风声,绕骨而行。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