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到万家之王秀玉2
随即,扬手又是一巴掌。看着肿成猪头的女人,乐悠悠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她起身,顺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指缝的血迹,转身,大摇大摆地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晚霞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锋芒毕露,谁也不敢拦......
那年王秀玉读高三,夜里两点还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点蜡烛,烛芯短促地爆,蜡油啪嗒滴在她手背上,烫出一指甲盖大的水泡,她没出声,只把手指蜷进袖口。
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考上大学,离开万家庄,去省城,见识不一样的天地。
高考结束后的那些天,她天天往村口跑,邮差的自行车铃铛一响,她的心就跟着颠一下。邮差来了,又走了,没有她的信。
秀玉蹲在刚刚收割完的田埂上,哭了一下午,眼泪砸进干土,连个凹坑都没砸出来。她爹站在田垄那头喊:
王友德:“哭啥,女娃子早晚嫁人,念书有啥用。”
她信了,抹了把脸,把剩下那点不甘心也一并抹掉。
后来她去万家集团当财务文员,一个月两千。大哥娶媳妇,她掏彩礼;二哥买房,她掏首付。她没怨言,谁让她“没考上”呢。
夜里她偶尔梦见自己坐在大学图书馆,醒来只看见漏雨的房檐,滴答滴答,像钟摆,替她数着永远数不到头的时间。
直到那天,她去县城报初级会计考试。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抬头随口一句:
其他:“王秀玉?你已经考过了啊,十年前就过了。”
那一声像闷棍,嗡地敲在她天灵盖,耳朵瞬间失聪,眼前浮起一层白雾。她愣在原地,像被雷劈过的树,外皮完好,芯子早成炭。
她坐车去了省城,查学籍,查档案,调照片。那张毕业证上的女孩穿着学士服,眉眼和她三分像,却叫“王秀玉”——是万传美。对方顶着她的名字,上了她的大学,进了她的单位,活成了她本该成为的样子。
她攥着打印件回村,迈进堂屋,把证据摊在桌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要告,我要讨回来。”
她爹把门一关,烟锅子往桌沿磕两下:
王友德:“告啥?万家咱惹得起吗?”
她娘扑通跪下,抱住她腿,泪鼻涕蹭了她一裤腿:
林桂枝:“闺女,家传说了愿意赔偿三十万,够你二哥买房了。”
在父母的苦苦哀求下,她终是妥协了。不是因为想要那三十万,是因为她没人撑腰。红手印按下去,拇指蘸的印泥太多,糊成一朵血花,盖住了“王秀玉”三个字。
那三十万到账,没经过她手,直接汇进城里楼盘。二哥乔迁那天,她也去了,站在亮堂堂的客厅中央,脚底像踩着自己的骨头,咯吱咯吱响。没人问她以后怎么办,也没人问她心里疼不疼......
接收完原身的记忆,乐悠悠径直折回婚礼现场。方才还张灯结彩的院子此刻一片狼藉,红绸被踩得稀烂,只剩王家人像几根木桩戳在风里。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