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前记lll
夜里,月照幕影,映出长虫的身影,一只黑色大蟒,在幕后扭动爬行。瞳孔犹如正在发着光的绿宝石,透过幕布。它一边吐着信子,爬出幕布遮挡着的月影下时,慢慢化成人形,菱形蛇头翻转过去,黑色蛇鳞,化成了长发及腰的黑丝,每一片黑鳞,变成人的肌肤,最后变成了女人的样子。清冷的月光打在蛇妖光滑的身体上,肌肤映得雪白,回眸,绿光闪烁着,是那双充满邪魅的眸子。
“果然…”这时,奕玔现身在月下。
“小莲花恭候多时啊。”黑蟒极快撕扯下幕布,随手披在身上,遮盖住身体线条。像蛇一般,一个闪影到奕玔眼前。
“为什么要对那只蓝狐下此毒手。”
“困其身者,而不自知,忧,何解?为他人思虑,却口凭无据,抛其之,不顾。不过是薄情薄义薄命郎罢了。花,月,谁怜?”
“所以,你就要毒杀一个生灵吗?”奕玔不解,大声质问眼前女子。
“凉薄之人,而又负心者,当以诛之。”蛇妖的眼睛愈发闪烁,绿色的瞳孔发着光亮。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奕玔道。
“一命抵一命,有何过之?”蛇妖以蛇的姿态歪动头部。她继续道:“你悬壶济世,我替天行道。”
“这只蓝狐不是你要杀的负心汉!”奕钏道。
”我当然知道,他是那个负心汉白狐的崽子。”
“你觉得他欠了情债,我觉得你不对。那错就错在了,他不该找我救他的命。”奕玔向来看不得,每一个生灵之花,在眼前枯萎。
“既然如此,那…小莲花,就以命抵命吧。”蛇妖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信子,毒牙朝着奕玔。奕玔想要躲开,只见,那黑蟒化成人身蛇尾的样子,下半身死死缠住奕玔。黑蟒不光修炼了几千年,马上就要修成蛟了。奕玔竟没想到这黑蟒,竟修炼得如此地步。若是,她真的想取走自己性命的话,那是躲不过了。这时,茗玥突然出现在奕玔身旁,她挥袖挡在那副獠牙面前。毒牙深深刺穿茗玥的右臂,黑色的血浸透她素白的衣裳。相对来茗玥的冷静,奕玔止不住的颤抖,她神色惊恐,满脸煞白。奕玔伸袖,施法治愈茗玥那被刺穿的右臂。
“谁让你来的?”奕玔嘶吼质问,泪水在眼底打转。滑落下来。
“别动!”茗玥身上散发阵阵寒气,就在蛇妖死死咬住她时,那副锐齿慢慢结上了冰,蛇妖见状,立刻断齿保命。只见蛇妖扭动着身躯从一个女人变成了一条巨蟒,再化成一团黑雾,消散在两人眼前。
没有了利齿,茗玥的手臂一下子就垂了下来,她弯下腰。好像蛇毒的后劲发作了一样。奕玔也在挣脱束缚厚第一时间,扶住茗玥。
“茗玥…你是不是疯了?”奕玔眼中含着泪花颤抖质问。“这是我和她的事情。”
“我死不了。”茗玥显然有些虚弱,连话语有些无力说出口。“还有,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笨蛋…”奕玔一边喊着一边扶着她着急的往内屋走。
“奕玔,我死不了,你不要告诉阿绫。”这时候茗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见茗玥皱着眉头,呆呆望着奕玔。
撩起衣袖,那深深地牙印渗出血迹,在雪白的肌肤上,血迹与伤口显得触目惊心。奕玔在她身前为她,为她的手臂疗伤,绿色的光围绕着茗玥。神奇的是明明蛇妖,下的死口,茗玥得伤口却在点点痊愈,寒气在慢慢侵袭伤口,寒气过处,伤口点点痊愈。
直至茗玥脸色发白,昏睡过去。奕玔看着憔悴的她,为她盖上了那一床棉裘。这一夜,茗玥的寒气很冷,月光也很冷,月下,奕玔久久凝视着卧在塌上的茗玥,月影照得她长长的睫毛,倒像是静静地入睡了。她陷入了沉思,开始好奇茗玥的身世…心底又是一片矛盾, 明明最担心的就是茗玥了,可茗玥这副百毒不侵的样子又让心里增添了几分自己对她神秘感。
黎明过后,晨曦乍出,从院内望向长廊还能看出打斗的痕迹,屏幕被撕得稀烂,院内有一条长长的拖带痕迹。东方绫从东厢走出,被眼前场景下了一大跳。哈欠刚打了一半,懒腰也没伸出来,救目瞪口呆,心里咯噔一下。
“奕玔!”冲着东方绫大喊,“姐!”
此时的奕玔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了,趴在茗玥床塌边。被东方绫的喊声吵醒。奕玔看了看微闭双眼的茗玥,又望向了屋外,见茗玥气色已经完全恢复,掀开伤口处的衣袖,只见冰痕覆盖,伤口完全愈合。奕玔放下了心。茗玥也听到呼喊声,当然不让东方绫担心,她冲着奕钏摇了摇头,奕玔虽然犹豫还是选择了瞒着绫。也是为了不让她的亲弟弟担心。奕玔看来,作为亲人最明白亲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没事儿啊,东方绫。只是…没看时间,睡得有些过头!”奕玔慌乱解释道。
这已日上三竿了啊,平时我姐和奕钏姐姐可不会像我这样。东方绫心想。算了不管了,今天去哪玩呢?东方绫双手抱住后脑勺,大摇大摆走了出去,还不忘摘一颗院内野草,叼在嘴边。
东方绫小小的身躯,大大的智慧,他拿着小花球自娱自乐,花球是用账花编成的实心球状的花球。账花受到外力就会弹出,外力越大,弹得越远。这个小花球陪伴了东方绫整个孩童时期。
此时房间内,奕钏带着自责道“她明明是来杀我的…没料到,会伤到你…奕钏低头神色暗沉。
“好啦!你看我没事的。”茗玥笑着,抬起胳膊。
“不想你为我的冲动负责了。”说着奕钏的声音有些哽咽。茗玥就那样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像自己对弟弟,如果换作阿绫,受伤她必然自责悲伤。
过了一会儿,奕钏缓过来,她起身道:“阿玥,你现在刚恢复,需要灵气驱散毒气。”
茗玥不语,望着她欲言又止。
“阿玥我收拾一下。去采一些蚀骨草,此草可炼化蚀丹。”
“蚀丹?解毒养魄的灵丹吗?”
“嗯。我要快让你完全治愈。再过几日便是千花绘。嗯…我答应你的要和你玩个够的!
浮云暗涌,奕钏已经来到断崖边。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阿钏。”她回头望去茗玥竟跟来了。
奕钏赶忙跑到茗玥身边轻轻查看她的伤口。这时候,奕钏低头道:“茗玥,你真傻。”茗玥不语只是看着眼前女子。“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被那千年蛇妖咬死的。”她继续道:“只是你因为我险些…”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我体内有愈灵,可解世间至毒。儿时,母亲将愈灵给了我,自己中了极毒。
茗玥心中一片空白,不会安慰人的她,抱住奕钏。“不会让你担心了。”七个字在嘴里硬生生挤出来。
“蚀丹可比愈灵,有了蚀丹,你受损的元神便可痊愈。”奕钏拉住茗玥,向前。断崖下一颗发出黑光的草。崖下一片深渊,不时传出惊浪声。
茗玥拉住她后退一步,“这是蚀骨海。”
这时,她再看向身旁的奕钏,已经消失在眼前,手中只剩那条萝绿色裙带。
茗玥无神地看着那条裙带,沉默,心跳加快,红了眼眶。茗玥眼前的一切瞬间坍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冰霜。寒气扑向茗玥。冰封巍花的冰早已融化。
“你竟破了十重回忆之境。”
“我还要谢谢你,给予我这些。”茗玥眼神冰冷,步步逼近巍花妖。
“为何!难道你早就识破这是假的?为何你没有被困在回忆里?”巍花怒吼道:“第一重幻境,你没走出,你却破了第十重!”
“你尽力了。”茗玥轻叹。“我会给你来得痛快点。”茗玥迅速取出哑琴拨动琴弦,这次,巍花妖瞬间变为碎片。
茗玥戴上斗笠,白纱覆盖住面容。挥袖转身离去。清冷,又杀伐果断。
沈黎离开魔界,寻着巍花生长的地方走去,在巍花的幻境里修养元神,只要一段时间,外界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对沈黎这种不会迷失在幻境里的人来说,事半功倍。沈黎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力量,这时候在暗处的他见到早已被一位身着素衣女子打成碎片得巍花妖。见那女子神神秘秘,本就警惕得沈黎掩盖住自己的魔气。元神大耗的他见那女子并未发现自己,便跟上前去。他看向她时,从她身上,他看到了她那与血契相连的灵脉。眼前女子竟是血契的宿体。同为宿体的他仿佛看到了破解自己身上血契得救命稻草一样。
沈黎只得跟随着她身上那股力量,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他看到竹林中看看浮现一处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