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跟着某人流浪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方多病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五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砸得他四肢百骸都涌起一种轻飘飘的眩晕感,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李莲花看着他恍惚的样子,再次问道:“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并非易事。”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将那海边遇道士、匪夷所思的交易、以及自己最终赌上全部寿命选择相信的经过,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仰起脸,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纯粹地开心着:
“……就是这样。还好,还好我真的看见你了!那个道士没有骗我!”
李莲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疼与动容。他抬起手,用食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方多病的额头,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后怕与无奈:
“方小宝啊方小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他叹息一声,目光深沉地望着他,“为了一个……在你那个世界几乎等同于死掉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已剩余的阳寿全都砸了进去?这值得吗?万一那道士真是骗你的,你岂非……”
“值得!”
不等李莲花说完,方多病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与后悔,坚定得如同磐石。
“只要有一线希望能再见到你,就值得。”
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很快便将方多病那身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公子皮囊晒得通红,额际、鼻尖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纯粹而灿烂,仿佛驱散了五十年的阴霾,变回了最初那个一往无前的少年。
李莲花看着他被晒得通红却开心无比的脸,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堵在了喉间。责备也好,心疼也罢,在这样赤诚而滚烫的“值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释然般地轻笑了一下。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傻小子既然豁出一切,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甚至危机四伏的世界,那他除了好好护着,还能怎么办呢?
他目光扫过方多病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和通红的脸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行了,别傻站在这儿晒着了。先找个阴凉地方歇歇脚,我再慢慢跟你细说这个世界的事。”
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方多病只觉得头顶发晕,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浸湿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十分难受。他实在熬不住,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声音都有些发虚:“李莲花,这太阳太毒了,不如我们找家客栈暂住下来,歇歇脚也好啊。”
李莲花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为难。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语气带着点尴尬:“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方小宝,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