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雨

晨读课的下课铃刚响，许肆海就抱着保温袋溜进二班后门。

方昕禾抬头时，正看见他把印着星空图案的饭盒塞进白雨荞课桌，卫衣兜帽里还卡着半张星图纸。

"你往一班跑得比去篮球场还勤。"

陆知让头也不抬地转着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完美的抛物线，"上周三藏奶茶，上周五塞暖手宝，今天又是什么？"

许肆海手一抖，饭盒磕在桌角发出闷响，"就...普通早餐。"

"普通到要用三色堇做装饰？"方昕禾瞥见保温袋缝隙里露出的紫色花瓣，"白雨荞喜欢三色堇？"

走廊忽然传来教导主任的咳嗽声，许肆海转身要跑，却和抱作业本进来的白雨雨荞撞个满怀。

她马尾辫上沾着晨露，怀里天文社的星座模型哗啦散落一地。

"这是仙女座。"白雨荞蹲下来捡零件，指尖点在许肆海手背，"你压到它的恒星带上了。"

许肆海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方昕禾看着滚到脚边的天琴座模型，突然发现底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XSH&YQ 0825」

物理课的白板还留着未擦净的星轨公式，白雨荞站在讲台旁调试天文望远镜模型。

许肆海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来，往她教案里夹了张皱巴巴的纸条。

"今晚七点，天文台。"他压低声音，袖口沾着篮球场的塑胶粒，"你说过要教我认夏季大三角。"

白雨荞调试镜筒的手顿了顿，"今天有狮子座流星雨。"

"所以我准备了..."许肆海从书包侧袋掏出个柠檬糖罐，却带出了十几颗彩色包装的星星糖。

糖纸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正在抄笔记的陆知让突然举手："老师，许同学需要帮忙捡教学道具。"

全班哄笑中，白雨荞弯腰捡起一颗糖，糖纸上歪扭地画着猎户座星图。

她抬头时，看见许肆海涨红的脸在教室后排的阳光下蒸腾着热气。

午餐时间的天文台楼梯间飘着油漆未干的味道。

方昕禾帮陆知让拎着工具箱上楼，听见顶层传来闷响。

透过门缝望去，许肆海正手忙脚乱扶起倒地的星座展板，白雨荞握着激光笔在墙上投出星云光影。

"北极星不是最亮的星。"她的声音混着设备运转的嗡鸣，"就像..."

"就像你不是最凶的女生。"许肆海突然接话，手里还举着拼反了的天秤座模型，"但在我眼里比所有星星都亮。"

空气突然安静，唯有星图仪在穹顶投下流转的光斑。白雨荞关掉激光笔，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伸手。"

许肆海掌心落下枚带着体温的银色钥匙，柄部刻着猎户座纹样。"天文台的备用钥匙。"她转身调试设备，后颈泛着淡淡的粉色，"下次不用翻墙。"

傍晚的篮球场只剩下蝉鸣。

方昕禾坐在看台整理生物笔记，忽然被陆知让蒙住眼睛。"猜猜我改进了什么？"

掌心落下个微凉的金属盒，掀开盖子时，几十只发光千纸鹤从盒中振翅飞出，尾翼拖着星辉般的流光。

陆知让手腕上的智能表亮起蓝光："声控的，说'最喜欢陆知让'会变成心形队列。"

方昕禾戳了戳他手臂上未拆的创可贴，"这是做电路板划伤的？"

"是某只馋猫抢便当挠的。"他忽然俯身靠近，千纸鹤的光影在两人鼻尖跳跃，"今天许肆海往我课桌塞了二十包柠檬糖，说要封口费。"

暮色中传来篮球入网的声响，他们转头望去，看见天文台穹顶亮起温柔的紫光。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许肆海正笨拙地举着星图手册，白雨荞握着他的手腕调整观测角度，两人的影子在星空幕布上叠成完整的北斗七星。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时，白雨荞在连廊拦住许肆海。

她摊开的掌心躺着那颗画歪了的猎户座糖果，"解释下糖纸背面的字。"

许肆海盯着自己用金色马克笔写的「明天还能来看星星吗」，喉结动了动："就...字面意思。"

银河在玻璃穹顶缓缓旋转，白雨荞忽然踮脚凑近他耳边："你知道天文学家怎么确认新发现吗？"不等回答，她轻吻他脸颊，"要重复观测验证。"

许肆海手里的星图手册啪嗒落地，远处正在锁教室门的陆知让挑眉："需要借你们化学实验室的降温喷雾吗？"

方昕禾笑着把千纸鹤收回金属盒，盒底突然滚出颗刻着公式的柠檬糖——「F=ma（命中注定的加速度）」。

夜风穿过连廊，她转头看见陆知让在月光下举起智能表，所有千纸鹤突然拼成闪烁的星群：

「明天开始，能换我追着你的星光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