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柳

周一下午的体育课，柳歆梧第一百零一次试图躲过八百米测试。

"柳歆梧！"周溯煾老师吹响哨子，"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柳歆梧慢吞吞地从器材室后面挪出来，小脸煞白："老师，我肚子疼..."

"上周是头疼，上上周是脚崴了。"周老师不为所动，"今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你也得跑！"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体育课代表宋知晏转过头，阳光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冲柳歆梧眨了眨眼，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预备——跑！"

哨声响起，女生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除了柳歆梧。

她以堪比树懒的速度慢悠悠地晃着，很快就被甩开大半圈。

"加油啊柳歆梧！"周老师在跑道边怒吼，"蜗牛都比你快！"

第三圈时，柳歆梧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突然，一个身影从后面追上来，与她保持同速。

"呼吸节奏不对。"宋知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跟着我，吸气——呼气——"

柳歆梧惊讶地抬头，对上宋知晏带着笑意的眼睛。作为体育课代表，他明明早就跑完了自己的测试。

"你...你不用..."

"闭嘴，调整呼吸。"宋知晏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想象前面有裴佳沅批改完的数学卷子。"

这个诡异的比喻让柳歆梧差点笑出声，但奇迹般地，她的脚步确实轻快了些。

最后一百米，宋知晏突然加速："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柳歆梧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竟然以倒数第二的成绩冲过终点——虽然还是不及格，但已经是她初中以来的最好成绩。

"秘密呢？"她气喘吁吁地问。

宋知晏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镇柠檬水："周三放学后，我在器材室等你。"

"啊？"

"补考。"宋知晏笑得人畜无害，"周老师特批的，我给你特训。"

柳歆梧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裴佳沅拖走了："他说得对，你再不及格会拉低全班体育平均分。"

————

周三放学后，空荡荡的器材室里。

"先热身。"宋知晏把垫子铺好，"跟着我做。"

柳歆梧不情不愿地模仿着他的动作，内心疯狂吐槽这个多管闲事的体育课代表。

但当她第五次同手同脚时，宋知晏突然从背后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腕。

"这样。"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运动后的清爽气息，"手臂摆动幅度要一致。"

柳歆梧瞬间僵成一块木板。

"放松。"宋知晏轻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训练持续到六点半，夕阳把器材室染成橘红色。

柳歆梧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完整跑完了八百米——虽然用了正常人的两倍时间。

"进步很大。"宋知晏递给她一条毛巾，"奖励。"

"什么奖励？"

宋知晏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便当盒："我妈做的寿司，听说要给'总是饿肚子的柳同学'吃。"

柳歆梧愣住了："你...你跟你妈妈提起过我？"

"嗯。"宋知晏耳尖微红，"从高一开学就开始了。"

器材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柳歆梧机械地往嘴里塞寿司，突然咬到一个硬物——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

"这是..."

"器材室备用钥匙。"宋知晏挠挠头，"以后你随时可以来练习...或者躲周老师。"

柳歆梧盯着钥匙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宋知晏，你是不是喜欢我？"

体育课代表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器材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找到你们了！"南宫葵举着手机冲进来，"我就说柳歆梧不可能主动加练！"

她身后跟着方昕禾、裴佳沅和半个二班的人。

"哇哦！"北卿天吹了个口哨，"体育课代表私下约会女同学！"

宋知晏一把将柳歆梧护在身后："我们在补课。"

"补什么课？恋爱课吗？"姜庭悠坏笑。

在一片起哄声中，柳歆梧偷偷攥紧了那枚钥匙。

而宋知晏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稳稳牵住了她的。

夕阳西下，少年们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操场上。

器材室的角落里，那盒没吃完的寿司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朵不知从哪飘来的樱花。

第二天早自习，裴佳沅看着同桌通红的脸，难得地没有催她交作业："钥匙收好了？"

"嗯..."柳歆梧小声应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宋知晏正在操场上带队晨跑。

经过二班窗前时，他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青春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