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游侠2

白蒙蒙的雾面里，拖拽着红光的子弹嘶鸣着划过雾瘴，带着极致的愤怒炸开了敌人的胸膛，顿时，血液飞溅，弥散的血雾带着碎块的组织，齐齐的零散飞向四处。霎时，刺人的硝烟味弥漫，粒粒摄人的子弹向大雾倾泻，各种款式的枪械底针撞击火药的声音不绝入耳，弹头带着嘶哑的破空声激动的拥入敌人的身体，如那漂泊的旅人在沙漠中垂死，见证了生命最后时刻的海市蜃楼，最后迅速死去，那般激动，那般雀跃，又是那么迅速。

死亡的乘务长不断叩响终结的摇铃，催促着贪图生命的旅人去踏上死亡的列车，让悲痛，哀悼成为死前最好的葬歌。

“一个人太倾注于一件事的美好，就再也无法从它温暖的沼泽中逃出，更何况他们在沼泽中欲生欲死，生命的价值不就是如此吗，为了追求那几块闪闪发光的石头，让自己去享受身体上的欲乐，把自己的精神和灵魂搞得面目全非，与那些同样精神上有缺隙互补，成为更丑陋的存在”

血染的大地上，月光皎洁，银色的泉流也被染上鲜红，汩汩的，连绵的，一个人影在雪松下矗立，倾泻的月泉在他冷冽的气场中被全部收揽。他身着黑色长衣，脚下踏着长筒军靴，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清冷，俊秀的面庞写满了老练与沧桑，好像年轻的学生刚毕业就被拉去格陵兰岛服役多年的苦工，被陈年往事磨灭了青春。

他缓慢，低沉的吟诵着，每个柔缓的字符连起来就却成铿锵的语句，就如恒河畔吟游的古印度诗人，将一切秦愫在诗的乐曲里倾诉。森冷又虔诚的呢喃还在继续，明明月光在伟大的诗歌前成了饰品。

拈起一撮土，淡红，褐色互相裹挟，深邃的土壤混成一种诡异的构色。凑近鼻腔，刺鼻的铁锈味充斥鼻道，没有不适，难忍的兴奋写在脸上。

“狩猎的乐趣不在于最后捕获猎物的多少，被打死的猎物除了能满足口腹之欲一无是处。我享受追捕猎物，让他们在猎枪中，惊慌失措，受伤逃窜，让恐惧的魔鬼逼迫他们，逃向我布下的结网，最后让它们在无限的惊惧中慢慢体验死亡的莅临，那种猎物脸上的惊悚，绝望，才是猎物的最高价值，才是狩猎的真正意义”

“逃吧，孩子们，快逃吧，你们每一分恐惧都是我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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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城，偌大的城市堆满建筑，像积木一样层层叠起，但不知是积木质量不行还是原料不够，或者二者兼有，市里大多是低矮，破败的建筑，大多数都染着黑灰，黑色的背景墙上喷满了各色的涂鸦，与各种墙痕在一起，为单调的墙面平添了几分情趣。各种街道，路口垃圾堆叠，垃圾里老鼠横行，苍蝇和很多不知名的蚊虫密密麻麻，窗外的玻璃上沾满了油渍，肮脏的下水道漏满了各种不知名液体，酒馆里，汉子高亢的叫喊声，卖艺的女生为第一次的谈价声，赌徒输了筹码的叫骂声，在这人声鼎沸的社交场，平易和静谧就像黄金一样珍贵。

但在城市的另一角——酒馆的正南面，一座精致装修的大理石平房里，一张巨大的圆桌覆盖了半个房间，房间上精美的吊灯摇曳着淡雅的柔光，桌上，几十个人就像雕塑一样安静的挺立在座位上，他们脸上表情复杂——失望，悲愤，凝重，每个人时而长长叹气，时而左顾右盼，会员的心里也都各怀鬼胎，但他们都在不约而同的做一件事——等待主位那位发表意见，除了他，没人能教这些跋扈的议员小心翼翼。会场肃然的气氛还在维持，有些浮躁的议员在私下已经开始小声嘀咕，聒噪声音传入其他议员耳中，原有的激动已按耐不住，各种关于本场议会的绯论凭空四起，各种叫嚷，交流开始出现，没人去管当初肃静的氛围，这种诡异而又微妙的画卷就像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每个人都在私下交流，每个人的表情都为迥异，每个人各怀目的。

过了几分钟，在议会马上要变成茶话会时，为首的那位轻启薄唇，用简约而又威严的语句截停了对话“女士们，先生们，怎么解决心理急躁并不是我们今天的主题，如果实在有精神废料需要拍出那么请找心理医生。别让没用的话流出。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沉稳的思考场所，而不是像妓院里的老鸨一样，抓住院里的头牌，与客人喋喋不休”

霎时，喧闹的争吵声消失，几位得体的议员马上封嘴，有眼力见的也装模做样，混乱的会议室重新恢复原有的端庄，好似之前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

“我不知道你们在急迫，激动些什么，我们并不是吸血鬼，僵尸，人的血肉对我们一无是处，更何况是死人。如果你们迷恋死亡，喜欢与尸体为亲，那么赶快去刑场，处刑的刽子手还未下班，在路上甚至还有时间买点礼物——当然，我并不认为刽子手也喜欢血肉。如果嫌弃样貌过不去，我可以为你们寻找招标的年轻小伙，让他们去杀够人，满足你们的需求，最后再让你们去成亲或者是缔约主仆。可能有的绅士不喜欢男士，没有关系，你们对血肉的关心胜过一切，在极致的爱慕面前，性别又算什么呢，当然，为了你们的欢乐与幸福，以上所有的开销都由我支付”

一番嘲讽式的发言，让每个议员都面色难堪，有的甚至已经端出攻击架势，目露凶光，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休斯博士，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您叫我们来，肯定是要商讨这件事，但我们带着热心而来却没看到您的诚意，这种蒙骗议员的事在议会历史上可不多见啊”

休斯微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他说话优雅，得体，举止行为细致入微又带着雍容华贵，俨然一副有教养的贵公子模样。

“我想到现在，和你这样语气说话的人在我面前不超过五个，你是其中一个”

“感谢夸奖，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依旧我选择这样跟你说话。您既然没有明确反驳，就说明我们只是摆设，来辅助你达到目的的垫脚石而已，您说是吗”

休斯有一瞬间脸色变白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青年捕风掠影，青年笑笑，没在说话，但两人的氛围还是剑拔弩张，让人胆寒。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也把自己知道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