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163 会员加更
在宝儿离开侯府后,平津侯实际上还是派人去道观外看着的。
当然,看着这边的不仅仅是平津侯一家,曹静贤那边,陆烬安排的人,就在后山。
要说这帮人也是有意思,谁都在外面守着,偏就是不进来。
但是侯府内,因为宝儿的离开,内部的几个人还是有一些波动的。
比如说,之前褚怀明跟庄之甫说的问题,就可以提起来了。
平津侯一边拭剑,一遍听着。
“现在工程一切顺利,如无意外,皇陵就能如期完工。”
杨真陪坐在下首位,只听着平津侯的吩咐。
平津侯对于宝儿的离开很是介怀,说走就走,必是有因。可这个因他却始终没有琢磨到:“这藏海....道真是个人才。”
庄之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藏海确实能干,只是....前些日子先帝显灵一事,还是传到了言官们的耳朵里。整日的唠唠叨叨的,说什么都有。”
说这话的时候,庄之甫的眼神一直打量着平津侯的神情。
杨真也多了几分小心。
倒是平津侯,全程没抬眼看过二人,只耐心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刃:“这些迂腐文人,成天没事找事。让他们说去.....”
就平津侯这个级别的,他能在乎什么言官不言官的吗?
可没激起平津侯的怒火,却让庄之甫很是不安。
杨真到底老辣的多,自然的点头应答着:“侯爷英明,不过这不是最麻烦的事儿,坏就坏在.....此事涉及到了....大公子。”
平津侯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真挺难说的。
你要说真喜欢吧,那看着也不像。
反而就是,庄之甫这个人,是侯府的继承人,单纯就是这么简单。
杨真点出了问题,他才放下手中的长剑,缓缓的看了过去,那沉默中带着询问的眼神,压的庄之甫都不敢乱动。
“藏海发现.....先帝棺椁移位之事.....和皇陵偷工减料有关系,是地宫漏水所致.....再加上河堤减工之事.......”庄之甫这话越说越小....
平津侯气的猛的起身:“我就知道是你们捣的鬼!”说话间,抬手就用长剑指着自己儿子:“你现在都贪到明面上了!居然连个新来的都能看出来了。”
庄之甫赶紧起身,小心翼翼的解释着:“不是这样的父亲,之前修皇陵的银子,大部分都被曹公公以给皇上修原子的名义给挪走了.....这件事之前您是知道的....”
“那修河堤的银子呢?!”平津侯听到曹静贤的名字后,转身闭上眼睛缓解自己内心暴虐的情绪。
庄之甫好似也很无辜:“那河堤的银子我都没见到,就给挪走了,说是要修京郊的那个道观.......”
可谁都知道,那道观没人敢修,也没人在乎,反正银子他是一点没看到啊。
平津侯沉吟一番,缓缓转身:“宝灵道长之前住在府邸内,他即便没提,那这件事就不会再有人问。那藏海呢?皇陵之事,他还看出什么来了?”
杨真是不太敢在这个时候牵扯更多了,见平津侯终于提到了藏海,这才起身禀报:“咱们,还不知道这背后的门道。但他是个聪明人,先前宝灵道长对他也多有推崇,若这二人之间多言语两声,以藏海的聪明,只要细想便什么都能知道了。这两件事,即便是曹公公的意思,可跟工部也脱不了干系啊。”
“他既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平津侯明显是对藏海多有欣赏的,可话又说回来,此时他看向杨真的眼神却多了些深思:“你们不管闹什么鬼,不要去懂京郊道观。广灵虽然不在了,但是他师弟宝灵,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杨真连连点头:“这件事属下自然明白,宝灵道长乃世外之人,咱们自然也不敢多去打扰。可现在关键是.....皇陵那边的人多口杂,确实关系到了大公子的安危啊。”
平津侯沉默的缓缓坐下,垂眸间看向了一边的香龛。
良久,才抬眸看向庄之甫,低声问着:“你们想怎么做?”
杨真躬身回禀:“等皇陵修葺完成,藏海大功,那就让他给先帝殉葬,也是给他个最大的体面了。”
这话提的,没没说到平津侯的心口上。
杨真继续低声劝说着:“褚大人都给他算过了,他八字全阴啊,最好的殉葬命格。”
平津侯冷哼一声,眼神扫了扫面前的杨真跟庄之甫:“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吧?”
庄之甫是不敢多说一个字的,在自己这个侯爷爹面前,他多数都是大气不敢喘。
只杨真缓缓行礼:“不敢欺瞒侯爷......”
平津侯长叹一声,单手握着剑杵在地上,那武将的架势拉的极稳。
心中寻思了三分,就直接开口:“去吧,就按你们说的办,但不许再有任何闪失。”
心愿达成,庄之甫自然高兴啊。
嘴角带着笑意的,恭敬答应着,这才同杨真缓缓离开。
可这二人是离开了,偏独自一人的平津侯面色越发的不好了。
那粗糙的手指抚摸在了剑柄的纹路上,多了几分力道。
也就是在今夜,道观内,宝儿跟四爷刚要就寝,就听到门外好似有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木门。
四爷警惕的看了过去,宝儿却觉得稀疏平常。
打开门,外面自然无人,她也只看了看四周,从地上捡起一个铜管。
回到屋内,宝儿发现上面无毒后,这才起开了封蜡,倒出信条。
不过一眼,她就笑了出来,转手递给了四爷。
四爷接过条子,借着油灯扫了一眼,先是微微眯了眼睛,随后问道:“修葺皇陵的几个工匠都自请殉葬......这消息是曹静贤那边给出来的?”
宝儿拿着纱棉巾,只看着那脸上越发平缓的伤痕,低声说着:“曹静贤是秉笔太监,披红这种事儿自然得过了他的眼。修葺皇陵的工匠本就留不下来,只是当初我跟陆烬提了一嘴,说要这些人,所以这消息才给我送过来的。”
四爷轻轻的嗯了一声,他什么都没问宝儿要这些工匠干嘛。
毕竟,在四爷心里,不过几个工匠罢了,他的小四既然想要,那自然就是他的小四的。
“你准备怎么让他们活着出皇陵?你要知道,一旦圣旨宣下去,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四爷不过是这么提了一提,别的甚至都不关心。
“别人自然是从后山那边离开,反正陆烬会把人先安排在道观边的小庄子上。真正留在皇陵内殉葬的,只有藏海一人.....”那些工匠宝儿当然有所安排了,要是愿意跟着她的,待她跟她阿玛离开时,就跟着走。
要是不愿意离开的,也就在那个庄子上安家了呗。
道观总要人有看着洒扫的。
能保命,谁也不会多嘴多舌的。
至于藏海.....她相信,他自己能走出来的。
不过她还是要帮他一把:“藏海这人,儿跟他接触下来发现,他其实心思不坏。复仇之心重一些,也属正常。这次他如皇陵,儿准备去水闸那边帮帮他......他没出来之前,断龙石肯定落不下来。只要断龙石不落,那这些朝廷大臣就得想办法给皇上一个说法。到时候宫中有曹静贤,自然有人帮着周旋。”
四爷看着宝儿笑了笑:“你不准备告诉藏海你要帮他?”
宝儿抬手挠了挠脸颊:“阿玛,这....我所谓的帮他,实际上就是为我自己。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还是不要多干预的好。”
“你忌惮的是,你是鬼玺胎的事儿?”四爷知道这个消息时,内心是极其震撼的。
要知道,当皇帝的人,那可是对这样的物件极其忌惮的。
就宝儿这个鬼玺内孕育的胎灵身份,那是死都不能露出去的。
宝儿点了点头,可随后又无奈了:“其实吧,我以前没少骂汪藏海这个人,毕竟谁让我前夫是张起灵呢。但是吧......到了这个世界,在知道了他的身世后,我就觉得没啥是不合理的了。我不想跟他过多的接触,主要就是不想自己尴尬。”
她是这么说啊,可宝儿的一举一动四爷岂能不懂啊。
很多事儿,四爷只是不点明而已,并不是没有察觉。
“小四....你同阿玛说,你这次安排保藏海的命,还在平津侯那边给他推举,是不是.....对他有些上心?”四爷这话问的可一点毛病没有啊。
宝儿噗嗤一笑,赶紧解释着:“阿玛,单纯看脸,就藏海这样的,真心少有人不动心。但是.....我愿意于他一分善缘,跟这个没多大关系。我就是觉得.....这孩子活的不容易,无家可归,我亲可寻,又身负血海深仇,这滋味儿........不好受。”
是啊,宝儿给藏海的所有善意都是基于这一点的。
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她已经很难会单纯的喜欢一个人了。
可面对藏海,她是真觉得人怎么能活的这么苦。
不管是什么身份吧,要是有能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对于四爷来说,如果宝儿要是说,她就是喜欢藏海长的好了,那还不算个事儿。
但是,如今这话说出来,那就是说明,他的小四对藏海有了恻隐之心啊。
四爷太了解宝儿了,一旦宝儿对一个人心软了,那往往结果就是一帮再帮。
帮到最后,两个人的关系,那可就真说不好了。
可他记忆中叫藏海的小子,心思太深了。
“好,你既定了,那就去做吧。后面的事,阿玛自然为你兜着。”四爷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宝儿的头,那股子慈父溺爱的味道啊,真是一点不遮掩啊。
可这话把宝儿却给整不会了,她真的就是想帮一下藏海,别的她真没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