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大哥的犹豫
韩歧：我姐是心理医生，温莳在连城那会儿挂过她的专家号。
韩歧：按我姐的说法，温莳提到自己老是失眠，而且……
上官屿枫：而且什么？
韩歧：还有自残的行为……
上官屿枫：（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上官屿舟略显阴沉的脸色上）
上官屿舟：接着说。
韩歧：她待在连城的时候状态其实挺差的，包括我第一次见她时也是那样。
韩歧：那回走得匆忙，我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们这事。（语气迟疑）我姐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她说温莳属于中度抑郁加焦虑症。如果家里不重视起来，可能……后果会很严重。这种案例我见得太多了。
韩歧：说起来我和温莳的关系还算不错，再加上上次从姐夫那儿知道你们家规矩严，所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说。毕竟她有自残行为，我也怕你们知道之后……
上官屿舟：（沉默片刻）谢谢你特意跑来告诉我们这些。
上官屿舟：其实你可能也听说了，前段时间我出了一阵子状况。
韩歧：听说了。
上官屿舟：那段日子我不在家，她二哥一个人扛着两家公司的事务，根本顾不上关心她的情绪问题。等我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她状态有些不对劲，原本打算带她去检查一下，没想到她突然离家出走了——这事儿恐怕也跟心理状态脱不开关系。
上官屿舟：不过她回来以后情绪倒是还行，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韩歧：大概是因为她在连城和一些小朋友相处过，据我姐说那时她已经清醒了不少，自己也有意识想走出来。再加上回家后你们把话说开了，她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上官屿舟：（微微颔首）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关于这件事，我会和她二哥好好商量解决办法，绝对不会让情况恶化下去。至于你担心的那些，既然你知道我们上官家有家规，那你就该明白，我们做事有自己的底线。但我们会优先考虑她的心理状态，你不用担心。
韩歧：那就好……
韩歧离开后，上官屿舟摸出一支烟准备点燃，却被上官屿枫拦下，直接踩灭了。
上官屿舟：（神色微怔地看着他）
上官屿枫：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上官屿舟：（想起在国外为了保命不得不讨好别人的日子）那次。
上官屿枫：回来了就别抽了。
上官屿枫：抽烟伤身，戒了吧。
上官屿舟：就这一次。
上官屿枫：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喝点酒，但这烟非戒不可。
上官屿枫：爸爸不喜欢。
上官屿枫：难道你想三十岁的人了还被自己老爸扒光衣服惩罚？
上官屿舟：……你这是威胁我喽？
上官屿枫：算是互相监督吧。
上官屿舟：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戒了，再也不抽了。
上官屿枫：（在对面落座，也为他自己倒了杯水）安安的事情你怎么打算处理？
上官屿舟：你觉得呢？你有什么想法？
上官屿枫：问我？
上官屿舟：这里还有别人吗？
上官屿枫：你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讨厌伤害自己的人。
上官屿枫：如果一定要问我的意见，依我的性子现在就能把她抓起来狠揍一顿。
上官屿舟：可你也没真动手啊。
上官屿舟：明显你也不怎么想这样干。
上官屿枫：我不过是想着昨天她才挨过打……
上官屿舟：别嘴硬了，心疼就直说呗，还装得冠冕堂皇的。
上官屿舟：以前她带着伤挨教训的时候，我也没见你心疼成这样。
上官屿舟：老爸老妈可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怎么轮到你这儿就开始别扭起来了？
上官屿枫：反正……
上官屿枫：即使事出有因，她也不能选择自残。
上官屿舟：这不是废话吗？
上官屿舟：打肯定是得打的，关键是怎么打，以及后续如何应对才是我们需要聊的重点。
上官屿枫：怎么打？
上官屿枫：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方式？
上官屿舟：……懒得跟你解释了。
上官屿枫：那我来打好了，你别想了。
上官屿舟：（揉了揉太阳穴）嗯。
上官屿舟：后续呢？
上官屿枫：多花点心思陪陪她吧。
上官屿枫：至于工作的事……
上官屿枫：实在不行我们就辛苦一点，权力分出去些，公司本来没那么多大事需要天天盯着。
上官屿枫：有些事情在线处理也就行了。
上官屿舟：嗯。
上官屿舟：这样也好。
上官屿舟：没其他办法了。
上官屿舟：（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说吧。
上官屿枫：嗯。
回到房间后，上官屿舟拨通了电话。
上官屿舟：（低声开口）喂。
白慕檩：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想我了？
上官屿舟：别自作多情了。
上官屿舟：问你个正经事。
白慕檩：你说。
上官屿舟：如果你妹妹因为家人疏忽患上了抑郁症，你会怎么办？
白慕檩：（正在忙碌工作的白慕檩随口答道）
白慕檩：这不是我们家人的错还能怪她？
白慕檩：（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屿舟，我不是那个意思。
上官屿舟：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也一直告诉自己大家都是迫不得已，但爱确实如此。
上官屿舟：有时候无法兼顾造成伤害的时候，那种愧疚感总让人难以释怀。安安离家出走多半也是基于这种心理。
白慕檩：的确。
白慕檩：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既然事情发生了，就尽量弥补吧。
上官屿舟：嗯。
上官屿舟：那关于自残的问题，到底该不该惩罚？
白慕檩：当然该。
白慕檩：伤害自己就应该受到惩罚。
上官屿舟：你和小枫一样坚定，但我迟迟拿不定主意。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我，从最初对我还有陌生和排斥，到现在真正把我当成了依靠。
上官屿舟：最初律珩告诉我时，我以为她虽然在外面，但好歹有许小姐照应，吃不了太多苦头。后来才发现事实远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她吃了不少苦，尝遍了人情冷暖，养成了那个遇到事情习惯牺牲自己迁就别人的性子。
上官屿舟：想象一下，如果你突然失踪，还身处异国他乡，还面临着那样的处境。他一个刚刚失去了姐姐这个唯一的依靠的女孩子，好不容易在哥哥的陪伴下走出来，结果哥哥又不在了，家里其他人因为忙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情绪。
上官屿舟：她好像并没有错。
上官屿舟：小枫也没有错。
上官屿舟：我似乎也没有错。
上官屿舟：可仔细想想，最无辜的那个人好像还是她。
上官屿舟：回来这么久，她体谅妈妈，从不去计较什么，默默地忍受着许多委屈。
上官屿舟：我打她，她二哥打她，包括爸爸打她，每次下手都不轻，疼得厉害她也不哭闹，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白慕檩：（陷入沉默，内心五味杂陈）
白慕檩：安安确实是特别乖巧懂事的女孩。
上官屿舟：可我又在想，如果这次我不追究她的自残行为，她会不会继续伤害自己。
白慕檩：唉。
白慕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官屿舟：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白慕檩：我？
白慕檩：或许我会和你现在一样犹豫，心疼与理智在不断拉扯，但最后可能我还是会偏向心疼吧。
白慕檩：老爸对我太严格了，所以我对弟弟妹妹一向比较宽容。
白慕檩：放他们一马，也算是放过我自己曾经压抑的那一部分。
白慕檩：但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上官屿舟：是啊。
上官屿舟站在窗前，望着黑夜中闪烁的星辰，思绪飘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