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诀别
萨拉矫健的身影在古木枝桠间飞跃，武者四段的力量让她背负雅娜依然游刃有余。柯特虽然突破到了武者三段，但背着成年精灵在地面奔跑已是极限。
虽然营地只居住着三十多位精灵，却有着足以容纳五百人的规模。这是为抵御每年兽潮而特意扩建的防御工事，为的就是可以接纳从幻灵森林中部过来的精灵护卫队，三面环山的地形本是最佳屏障，如今却成了逃生的牢笼。
好在柯特熟悉营地的地势，又有大树抵挡，因此才没有被蛮烈獠猪追上。
但是这也不是办法，营地再大，范围也是有限的，只有从营地出去，逃往幻林森林的中部才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营地起初的建造便是为了能够抵御魔兽，因此选择的是三面环山，而且还经过后期的改造，想要从营地出去的唯一出口便是营地大门。
柯特背着露薇妮，在激烈的奔跑之中，露薇妮的身体随着奔跑不断起伏，蜜橙般的酥胸紧贴在柯特后脑，发丝间飘来的精灵体香混合着血腥味。为保持平衡，柯特的手掌不自觉地托住了她柔软的翘臀——这个在平时足以让他面红耳赤的动作，此刻却浑然未觉。
露薇妮苍白的唇瓣擦过柯特尖耳："放我下来...你一个人更容易..."露薇妮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蛮烈獠猪，以为是自己拖累了柯特。
"不，露薇妮，我不会抛弃你的！"柯特说话间手臂却收得更紧。掌心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但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如何甩开身后的蛮烈獠猪。
在剧烈的颠簸中，露薇妮的身体与柯特的后背不断摩擦。起初的紧张感渐渐被另一种异样的触觉取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柯特结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随着奔跑节奏传来的体温。苍白的脸颊不知不觉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
柯特虽然是魔兽，并且体质已经达到武者三段的级别，然而如此拼命的奔跑，柯特身上的汗液也流淌了出来。
露薇妮望着柯特被汗水浸湿的后颈，以及他现在如此拼命的样子。回忆这些天对他的冷落，一阵刺痛般的愧疚涌上心头。
她知道那件事情不能全怪柯特，见柯特满头的大汗，便伸出自己的白皙玉手，轻轻的抚拭掉柯特额头的汗珠。
此刻，柯特也察觉到了露薇妮的的动作，露薇妮能主动帮自己擦汗，显然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柯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是至少不能留下遗憾，他不希望自己死后露薇妮还恨自己，于是主动开口安慰道：“露薇妮，你放心，即便是死，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柯特没有说出那种我一定会保护你之类的话，因为他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做到，他太弱小了，只能说出这种表面他决心的话。
听到柯特的话，露薇妮神情一僵变得低沉，眼神中也多是无奈和沉痛。
还不等露薇妮开口说话，柯特继续道：“对不起，露薇妮，那天...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柯特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只能连说两声对不起。
露薇妮低声抽泣道：“该说对不起是我，柯特，这些天我对你...让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露薇妮这些天自然是可以看出柯特窘迫和失落的神情。
“不，露薇妮，这是我犯的错，也是我该承受的后果。”柯特一直看着前方，躲避树干，并没有注意到背上露薇妮的表情。
露薇妮的眼眶微微泛红，觉得自己对待柯特实在是过分了一些，那件事明明不是柯特一个人的错误，自己却没有顾及他的感受，那样对他，一个人的冷漠足以杀死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柯特连番几次救了雅娜和自己，这足以表明柯特是真心将她们当做家人。
“柯特，对不起，其实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才摆出一副平淡的表情，想要逃避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害怕...”露薇妮趴在柯特的耳边轻声说道，后面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
柯特感到背上的精灵微微颤抖。听到露薇妮的真心话，柯特释然了，连日来的阴郁突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露薇妮，谢谢你，能遇见雅娜和你，谁我最幸福的事情，我一定会用我的命来保护你们。”柯特此刻的语气十分坚定，似乎将露薇妮和雅娜当做他的珍宝一样，想要拼命的守护她们。
“嗯！”露薇妮没有多说什么，紧紧抱着柯特的脖子，轻嗯一声，眼泪也不知不觉间流淌下来。
由于蛮烈獠猪的数量过于庞大，再加上蛮烈獠猪王的统御，从外围突围的难度极大，精灵们被迫不断向深处撤退，最终聚集在了一起。
“营长，这样下去不行！再退下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坎莫斯长叹一声：“反击吧！能杀多少是多少，至少死得有意义。”他已然认清现实——逃生的机会渺茫。原本的计划是将蛮烈獠猪引入营地，利用地形迂回绕至边缘，再从营地门口突围。然而，蛮兽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像驱赶猎物一般将精灵们逼至营地北侧，包围圈越缩越小。若不奋起反抗，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彻底围歼的命运。
“为了幻林森林，誓死一战！反击！”坎莫斯高声吼道。
撤退中的精灵们闻声止步，转而向蛮烈獠猪群发起猛攻。绚烂的魔法在兽群中炸裂，成片的蛮烈獠猪倒下。然而，现实依旧残酷——魔兽的体质天生强于精灵与人族，一旦魔力耗尽，精灵们便再无还手之力。
营地原有三十七名精灵，如今仅剩二十八人聚集于此，其余同伴恐怕凶多吉少……
经过一轮战斗之后，两位队长耗尽魔力筑起的高墙将蛮烈獠猪抵挡住，然而厚实的高墙只能为他们争取片刻的喘息机会，因为高墙之上已然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营长，接下来怎么办？”阿卡斯走到坎莫斯身旁，声音里透着疲惫与绝望。
坎莫斯沉默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萨拉缓步走来，停在阿卡斯身旁。
阿卡斯转头望向她，眼中满是苦涩。此刻已无需多言，萨拉只是轻轻贴近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阿卡斯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仿佛想要将这一刻永远留住。
另一边，露薇妮的伤势已在短暂的休整中得到治愈。她和雅娜正忙着为其他精灵疗伤，恢复魔力与体力。
趁着雅娜无暇分神，露薇妮悄悄走到柯特面前，低声恳求道：“柯特，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待会儿有机会，请你带雅娜离开。”她的目光坚定而哀伤，深知若让雅娜听见，她绝不会独自逃生。
“可是……露薇妮，那你……”柯特喉头一哽，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若换作其他请求，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绝，但事关雅娜的安危，他无法轻率决定。
“求你了，柯特。”露薇妮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也不希望雅娜出事，对吗？我是精灵，必须留下。如果没有大家拼死牵制蛮烈獠猪，你和雅娜根本逃不出去。”她的视线越过柯特，落在坎莫斯和族人们身上——她无法抛下他们独自求生。更何况，坎莫斯已经默许了她的决定，同意让柯特带雅娜离开。
先前被柯特背负一路时，她就注意到他虽然汗流浃背，却始终步履稳健，毫无疲态。这正是她选择托付他的原因。
柯特沉默地低下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明白，这不仅关乎雅娜的生命，更是营地所有精灵用生命换来的最后希望。
“好，我答应你！”柯特也做了最终的决定，此刻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但是这也是无奈之举。
“妈妈，我已经帮那些精灵治疗了，你和柯特在说什么？”说话间，雅娜已经走了过来。
露薇妮浑身一颤，猛地转身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雅娜金色的发梢上。"雅娜...妈妈舍不得你..."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雅娜将脸深深埋进母亲怀里，瘦小的肩膀微微发抖。她其实都明白——明白那些没说完的话，明白母亲颤抖的手意味着什么。但只要还能抱住妈妈，她就不觉得害怕。
不远处，幸存的精灵们已在坎莫斯周围集结完毕，坎莫斯已经将帮助雅娜逃离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接下来...就拜托各位了。"坎莫斯的声音沙哑而沉重，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的面孔。
萨拉第一个站了出来："我们一定会为雅娜争取时间。"她望向相拥的母女。
“营长，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雅娜逃离这里。”
“对，营长，你放心吧！”
......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中，坎莫斯缓缓闭上眼睛。他之所以同意这个计划，是因为雅娜是营地最年幼的精灵，若非肩负着指挥重任，再加上他是这里唯一的高阶精灵，有他在才能最大程度给雅娜他们逃离拖延时间，他宁愿亲自护送这孩子杀出重围——而不是托付给一个连武器都握不稳的哥布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