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皇室的危机
波克西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脸颊微红道：“我……我刚才是不是……对教皇大人太不敬了？”提起教皇雅克丽丝时，她心中总会涌起由衷的敬意，甚至潜意识里希望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尊崇这位大人。正因如此，方才的失言才让她格外不安——直呼教皇名讳本是极大的不敬，尽管教皇私下并不计较，但此刻竟在外人面前脱口而出。她既尴尬又惶恐，生怕柯特将她视作对教皇不忠之人。
“怎么会呢？在我看来，波克西大人明明是最敬重教皇的人。想必教皇大人在您心中……一定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吧？”柯特注视着波克西泛红的脸庞和眼中的慌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素来冷峻的少女露出这般神情。
“果然，教皇在她心中的分量远超想象……“柯特暗想。
他刻意说出这番话，既为安抚波克西，也为进一步拉近关系。能聊到如此私密的话题，证明两人之间的隔阂正悄然松动。但若应对不当，波克西很可能立刻筑起心墙，将自己彻底封闭——到那时，再想听到她的真心话就难了。
果然，柯特的话让波克西获得了久违的认同感。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地追问道："柯特，你...你真的这么想吗？"这些话语在她心底埋藏已久，从未向任何人倾诉。但她也渴望被理解，渴望有人能分享这份情感。
然而，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她又该向谁诉说这些心事呢？
"当然是真的，波克西大人。"柯特真诚地说道，同时巧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从您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您对教皇大人真挚的敬意。能让一向冷静的您如此动容，想必教皇大人一定待您极好吧？"他半是奉承半是试探，希望能从波克西口中获取更多信息。只有充分了解，他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听到柯特的后半句话，波克西微微低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片刻后，她轻轻将额前的刘海别到耳后，声音柔和了几分："是啊...教皇大人对我很好。我从小就是孤儿，是教皇大人收养了我，教导我修炼。那时候雅克丽丝大人还不是教皇...她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波克西继续诉说着，每一个字都透着对那段珍贵记忆的眷恋。
柯特心中顿时了然。他原本猜测波克西对教皇可能怀有某种特殊情结，现在看来，这份深厚的敬意源于教皇的养育之恩。这份恩情，确实值得她如此虔诚地尊崇。
不过仔细想来，从小被教皇收养，培养成九阶魔法师，这份恩情确实值得波克西如此敬重。
"后来，上一代教皇寿终正寝，雅克丽丝大人继任为新教皇。"波克西继续讲述着。这时柯特突然打断，露出困惑的表情："教皇殿一直都只有教皇一人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柯特心头。偌大的教皇殿难道没有主教之类的辅佐人员吗？单靠教皇一人如何维系整个教皇殿的运转？
波克西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并非如此。教皇殿除了教皇外，还有两位圣使和九位圣骑士。"
"圣使？圣骑士？"柯特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谓。
波克西听到他的疑问，主动解释道："没错。其中一位圣使你也见过。"
"我见过？"柯特努力回想自己接触过的人物。
波克西没有卖关子："就是卡尔的外祖父——卡琳特·沃阿坦。"
柯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留着黑色络腮胡的英俊男子。若不是知道他是卡尔的外祖父，单看那年轻的面容，简直会误以为是卡尔的叔叔。
柯特回过神来，追问道："那另一位圣使呢？"
波克西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流露出一丝无奈："另一位圣使大人...已经陨落了。"
"陨落？"柯特惊讶地睁大眼睛，"圣者不是很难被杀死的吗？难道是寿终正寝？"
波克西轻轻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之前不是问为什么教皇殿只剩教皇一人吗？"
柯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头应道："嗯。"
"其实在雅克丽丝大人继任教皇之前，情况并非如此。"波克西的目光渐渐飘远，仿佛陷入了回忆，"皇室教会原本由教皇、五位圣使和九位圣骑士共同执掌。但上一任教皇为了将权力牢牢掌控在皇室嫡系手中，将大部分资源都倾斜于培养自己这一脉的族人。结果..."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导致其他皇族支脉深感失望，许多强大的支脉陆续离开帝都，前往其他地区发展。"
柯特虽然不解波克西为何突然谈起上一任教皇，但顺着她的思路分析道："皇室分配自家资源不是很正常吗？即便是支脉，也没理由干涉嫡系的决策吧？"
波克西微微颔首："你说得对。但我说的资源并非普通资源，而是'勇者之力'。"
"勇者之力？"柯特心头一震，立即联想到勇者试炼。
"你应该注意到我们日常谈话中提及这次勇者试炼与往届不同吧？"波克西凝视着柯特。
柯特郑重地点头："嗯。"
"这次试炼的特殊之处在于，最终奖励是一枚圣晶。"说到"圣晶"二字时，波克西的语气明显加重，连她这样的强者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向往之色。
柯特当然明白圣晶的价值，却不解其与勇者之位的关联："波克西大人，圣晶与勇者之位有何关联？"
"关联？"波克西解释道，"一枚初阶圣者的圣晶，足以让有天赋的魔法师在三年到十年内从一阶跃升至九阶，更能大幅提升突破圣者的概率。自几百年前兰斯帝国开国君主姬内修斯·普罗特击败魔王、被尊为勇者后，皇室便创立了勇者试炼。追随普罗特陛下的圣者们陨落后，他们的圣晶就成为试炼的终极奖励，被称作'勇者之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继承勇者之力的试炼者都会效忠皇室，加入教皇殿成为圣骑士。这些经过严格筛选的勇者，几乎都能突破至初阶圣者，最终晋升为圣使。"这番长篇大论对寡言的波克西实属罕见，柯特安静地聆听着每一个字。
"我之前说过，上一任教皇为了集中权力，将资源倾斜给皇室嫡系吧？"波克西注视着柯特确认道。
柯特简短地点头回应："嗯。"
"其实当时教皇已察觉到皇室支脉的骚动和异心。"波克西的声音低沉下来，"由于勇者试炼的胜出者多为皇室贵族，导致教会内部出现分歧。教皇为了培养完全忠于皇室的势力，采取了极端手段——直接将圣者遗留的圣晶分配给亲信。"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贵族们。"她苦笑着摇头，"若这些受赐者能顺利突破圣者倒也罢了。但通过勇者试炼的强者岂是等闲之辈？即便有圣晶辅助，突破圣者仍是千难万险。"
柯特此刻完全明白了：教皇强推亲信却未能培养出新的圣者，这正是皇室教会圣者凋零的根源。
波克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事态最终失控。理亏的教皇在各方压力下被迫妥协，但代价是皇室教会声誉扫地。后来获得勇者之力的大贵族们，纷纷以各种理由拒绝担任圣骑士，转而效忠本家。这就是教皇殿人才凋零的真相。"
“后面雅克丽丝大人成为了教皇，只是当时除去寿终的老教皇外，教皇殿就只有蒙西多大人一位圣者。教皇的圣晶都会留给下一代教皇，帮助他们最大程度提升魔力，只是，当时的教皇大人已经突破到了大地圣者，教皇的那枚魔晶被她送给了当时只有九阶魔法师的沃阿坦，代价便是让他的两个...”波克西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他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的王后嫁给当时的威里国王。”
波克西说完，柯特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当时柯特就不明白，为什么沃阿坦作为圣者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已经算是年迈的国王威里，没有想到会是一场政治联姻。
"教皇大人为了全力支持皇室复兴，将教皇殿所有可用之人都派去掌控皇室命脉，严防其他家族染指。"波克西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沃阿坦大人接管魔法公会，他的夫人阿加莎大人执掌皇家魔法学院，蒙西多大人则暗中监视各大家族动向。九位圣骑士分别担任禁军队长或被委以重任。"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这样的布局，就是要先稳固皇都核心权力，再通过皇家魔法学院培养新生力量，逐步壮大皇室实力。"
说到这里，波克西轻叹一声："但这次蒙西多大人的陨落...很可能是贵族们开始联手对抗皇室的信号。现在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波克西突然转向柯特，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柔软与歉意："抱歉，柯特，让你听了这么多无聊的事。"这些埋藏已久的心事终于倾诉而出，让她如释重负，却又因让柯特当了这么久的听众而感到些许不安。
"能听您说这些，是我的荣幸，波克西大人。"柯特真诚地回应。
"谢谢你，柯特。"波克西的目光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向人敞开心扉——虽然对方是一只哥布林，但这份难得的倾诉让她内心久违地感到轻松。
她轻轻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说完便缓缓躺下。
"晚安，波克西大人。"柯特轻声说完后，也跟着躺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