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虎王逃天
境花山的晨雾总带着三分妖气,七分清冽。牛权峰倚在望月崖的青石栏边,指尖摩挲着腰间系着的半块玉佩,玉佩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映着崖下漫山遍野的粉白琼花,像极了三年前记忆里那个女子鬓边的绒花。风过林梢,琼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他粗布衣衫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执拗地望着山下云雾缭绕的人间方向。
“你都在这儿站了一早上了。”冰灵欲兰踏着花瓣走来,她一身月白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狐纹,耳尖毛茸茸的狐耳若隐若现,说话时尾音带着几分娇俏的上扬,“再望下去,眼珠子都要粘在人间了。”
牛权峰回过头,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局促,挠了挠头:“欲兰,我现在才发现,罗艺兰她才是我这一生的最爱。”这句话像憋了三年的潮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带着滚烫的真诚,“我必须回去看看她。”
冰灵欲兰挑了挑眉,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纤指捻起一片飘落的琼花瓣:“哦?那你三年前为什么要离开?”她记得三年前牛权峰狼狈地闯入境花山,身上带着烟火气与疲惫,说在人间待得尴尬,想找个清净地方躲躲。如今骤然提起归乡,倒让她有些意外——他口中的罗艺兰,便是三年前与他相伴的女子,只是那时牛权峰从未细说她的来历,只知是凡间一个温婉姑娘。
“我是觉得在那里有点尴尬啊。”牛权峰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懊恼,“我跟着艺兰,一直蹭吃蹭喝的,又没有钱。她家境本就普通,住在乡下,日子过得拮据,我一个大男人,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给不了她。”他想起那些日子,罗艺兰待他极好,粗茶淡饭却总把最好的留给他,缝补浆洗从无半句怨言,可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看着她为了贴补家用熬夜做手工的身影,总觉得抬不起头,久而久之,便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笨蛋啊?”冰灵欲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忘了你身上带的是什么?古代的银两啊!”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现在是2017年,那些银两要是多的话,换一套房子都绰绰有余,哪里会是穷小子?”
牛权峰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他腰间的钱袋里,还装着当年离开时罗艺兰硬塞给他的几十两纹银——那时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碎银,却不知在如今的人间竟如此值钱。一股强烈的归乡冲动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那个江南小村,飞到罗艺兰身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伴随着一个略带迟疑的女声:“请问……狐妖的地方在这里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道尽头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像是赶路赶了许久。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眼神中满是忐忑与期待。
冰灵欲兰收起玩笑的神色,狐耳微微竖起,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我就是狐妖,怎么了?”她身为境花山的主人,虽性情温和,却也容不得外人随意闯入。
那女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冰灵欲兰深深一揖:“姑娘,我叫于心书,是从天上逃下来的。”她语速飞快,带着一丝急切,“能不能让我住下?在你们的境花山上,我只求一个安身之所。”
“天上逃下来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琼花丛中传来,玉面黎灵缓步走出。她一袭墨色长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藤蔓纹,面容绝美却带着几分疏离,一双狐狸眼狭长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你犯错了,还是怎么了?”
于心书咬了咬唇,眼神黯淡了几分,缓缓道出了缘由:“我是天上生肖虎的儿子……哦不,我是他的女儿。”她纠正了自己的说法,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父亲是掌管生肖的虎神,他发现了我,想让我继承家业,当下一任生肖虎。”
她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抗拒:“可我不乐意啊!成为生肖虎,就要整天待在天庭的生肖殿里,一动不动,和雕像没分别!”她想起那些被父亲带去参观的前辈生肖,一个个端坐在神位上,面无表情,千年如一日地承受着凡间的供奉,就觉得毛骨悚然,“我喜欢自由,想看看人间的山川湖海,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被束缚在那一方小小的神位上。”
说到这里,于心书的眼眶微微泛红,对着冰灵欲兰和玉面黎灵再次深深一揖:“求求你们留下我吧!我会洗衣做饭,会打理花草,什么活都能干,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她紧紧攥着布包,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助狐妖。
冰灵欲兰与玉面黎灵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几分迟疑。境花山是狐妖的聚居地,向来不轻易收留外人,更何况是从天上逃下来的神二代。
“你父亲是虎神,他要是找上门来,我们境花山可承受不起他的怒火。”玉面黎灵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虎神身为天庭正神,实力强大,若是因为收留于心书而得罪他,境花山恐怕会迎来灭顶之灾。
于心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已经用障眼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父亲他找不到我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真的不想回去,求求你们了。”
牛权峰看着于心书无助的样子,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走投无路,才闯入境花山,得到了冰灵欲兰和玉面黎灵的收留。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两位姑娘,不如就留下她吧。她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只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冰灵欲兰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于心书真诚的眼睛上。她向来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更何况于心书只是想反抗命运的束缚,追求自由,这一点让她颇为动容。“黎灵,我觉得可以留下她。”她看向玉面黎灵,“我们境花山虽不大,但也能多容下一个人。至于虎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找上门来,我们姐妹俩也不是吃素的。”
玉面黎灵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但你要记住,一旦留下,就不能给境花山惹麻烦。若是你父亲找来,你必须自己出面解决。”她的语气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默许。
于心书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对着三人连连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冰灵欲兰拿出一块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玉佩,递给于心书:“拿着这块玉佩,它能让你在境花山上自由出入,也能掩盖你的气息,避免被其他妖物察觉你的身份。”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
于心书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连忙跟上冰灵欲兰的脚步。玉面黎灵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转身走进了琼花丛中。
望月崖上只剩下牛权峰一人,他再次望向人间的方向,心中的归乡之情愈发强烈。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的银两仿佛有了千斤重,承载着他对罗艺兰的思念与愧疚。三年前他不告而别,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如今她已经25岁,在农村,这个年纪早已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是否已经成家?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紧,脚步也变得更加急切。
“艺兰,等我,我这就回来找你。”他在心中默念,眼神坚定。三年的逃避,让他错过了太多,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当天下午,牛权峰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准备下山。冰灵欲兰和玉面黎灵来为他送行,于心书也跟在一旁,脸上带着不舍。
“这是我炼制的护身符,你带上,能保你一路平安。”冰灵欲兰递给牛权峰一个小巧的狐形护身符,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人间不比境花山,人心险恶,你要多加小心。尤其是艺兰姑娘,若是她已经忘了你,或是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莫要强求。”
牛权峰接过护身符,紧紧握在手中,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多谢两位姑娘这三年来的收留与照顾。此去若是能找到艺兰,我一定会带着她来看你们。”他知道冰灵欲兰的顾虑,可他心中的执念,让他无法就此放弃。
玉面黎灵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去吧。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捏碎这枚玉佩,我们会感知到你的位置,尽量赶来帮你。”她递给他一枚青色的玉佩,正是境花山狐妖之间相互联络的信物。
“谢谢。”牛权峰接过玉佩,心中满是感激。他转头看向于心书,笑着说道:“于心书,我走之后,境花山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于心书用力点了点头:“牛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打理境花山,等你带着嫂子回来!”她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牛权峰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山下走去。他的脚步坚定而急促,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云雾缭绕,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通道。牛权峰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身上的粗布衣衫被树枝划破,脚底也磨出了水泡,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那个江南小村,见到罗艺兰。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终于走出了境花山的范围,来到了山下的小镇。小镇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林立,汽车穿梭不息,与他记忆中的人间截然不同。他站在街头,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一时间有些茫然。三年的时间,人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对现代社会的认知,还停留在三年前与罗艺兰相伴的小村落里。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决定先找个地方兑换银两。他打听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古董店。当他拿出银两时,古董店的老板眼睛都亮了,连忙拿出放大镜仔细查看,口中不停称赞:“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是清代的官银,纯度极高,价值不菲啊!”
老板给牛权峰兑换了一大笔现金,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牛权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老板看出了他的窘迫,耐心地教他如何使用银行卡,如何打车,如何导航。
牛权峰感激不已,连忙按照老板的指引,打车前往记忆中的江南小村。那是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村落,村口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边种满了垂柳,村里的房屋都是白墙黛瓦,透着古朴的韵味。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遇见了罗艺兰。
出租车停在村口,牛权峰付了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村里的路还是熟悉的石板路,两旁的房屋大多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一些新盖的小楼。他沿着石板路一路往前走,心中既紧张又激动,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记得罗艺兰的家在村子最里面,一座带着小院的瓦房。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房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如今正是花期,粉色的桃花开得正艳,像极了三年前她笑起来的模样。
牛权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口。院门没有关,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捣衣声,“砰砰”的声音规律而轻柔,敲在他的心上。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衣裳的女子正坐在石板上捣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捣衣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侧脸轮廓依旧清秀,只是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成熟与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恬静。
是罗艺兰!
牛权峰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罗艺兰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当她看到门口的牛权峰时,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陌生:“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疏离的客气,没有丝毫熟悉的暖意。
牛权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颤抖:“艺兰,是我啊,牛权峰!你不记得我了吗?三年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忘了吗?”
罗艺兰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他,摇了摇头:“牛权峰?我不认识你。”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从小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牛权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你再想想,三年前,你在村口的小河边救了我,我伤好后就一直住在你家,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看星星,你还给我缝补衣服……这些你都忘了吗?”他急切地诉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希望能唤醒她的记忆。
可罗艺兰只是茫然地摇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先生,我想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救过什么人,也没有见过你。”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吧,我还要干活呢。”
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和客气的语气,牛权峰的心像是被冰锥刺穿了一样,疼痛难忍。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不是假装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忘了自己?
“不可能……你怎么会不记得……”牛权峰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绝望。他想起三年前离开时,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想起她塞给自己银两时的叮嘱,那些画面历历在目,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牛权峰,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艺兰,这是谁啊?”
“娘,他说他认识我,叫什么牛权峰,可我根本不认识他。”罗艺兰轻声说道。
中年妇人上下打量着牛权峰,眉头皱了起来:“牛权峰?没听过这个名字。小伙子,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我们家艺兰这三年一直都在村里,从来没有出去过,也没有救过什么人。”
“这不可能!”牛权峰激动地说道,“三年前,我明明就在这里,和艺兰一起生活了大半年!你们怎么会说没有?”
中年妇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这样平白无故地跑来认人,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我们家艺兰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可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订婚了?”牛权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她要订婚了?”
“是啊。”中年妇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我们家艺兰长得漂亮,又能干,村里的张大户家的儿子早就看上她了,下个月就订婚。”
牛权峰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他一直以来的期待与憧憬,在这一刻化为泡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她不仅忘了自己,还要嫁给别人了。
他看着罗艺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显然对这门婚事并不抗拒。原来,在他离开的这三年里,她的生活早已重新开始,而自己,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被遗忘的过客。
“对不起,打扰了。”牛权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深深地看了罗艺兰一眼,转身踉跄着离开了院子。
走出村口,小河边的垂柳依旧依依,桃花依旧艳艳,可他却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他沿着河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冰灵欲兰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权峰,找到艺兰了吗?”冰灵欲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牛权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她不记得我了,她要订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冰灵欲兰温柔的声音:“权峰,你别太难过。或许是三年前你离开后,她遇到了什么变故,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如果你想回来,境花山永远欢迎你。”
牛权峰闭上眼睛,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他知道冰灵欲兰是为他好,但他心中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放下。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她。
“我想再试试。”他挂了电话,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想起了冰灵欲兰给他的狐形护身符,或许,这护身符能帮他唤醒罗艺兰的记忆。
他转身回到村里,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在罗艺兰家附近徘徊,希望能找到机会接近她,唤醒她的记忆。可罗艺兰每次看到他,都只是客气地避开,眼神中始终带着陌生。
有一次,他看到罗艺兰在河边洗衣,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拿出那半块玉佩:“艺兰,你看这个,你还记得吗?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你说等我回来,就用它做信物。”
罗艺兰看着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玉佩。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别再纠缠我了,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牛权峰的心彻底死了。他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唤醒她的记忆了。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真的已经尽了。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小村,买了返程的车票。坐在火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的伤痛渐渐平复。他知道,他必须放下过去,回到境花山,开始新的生活。
回到境花山时,冰灵欲兰、玉面黎灵和于心书早已在山门口等候。看到牛权峰回来,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欢迎回来。”冰灵欲兰走上前,递给她一杯热茶,“回来就好。”
牛权峰接过热茶,心中满是温暖。他看着眼前的三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回来了。”
于心书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牛大哥,嫂子……她还记得你吗?”
牛权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了许多:“她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看到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玉面黎灵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赞许:“放下就好。有些缘分,注定只能是回忆。”
牛权峰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或许,他与罗艺兰的相遇,只是一场短暂的缘分。而境花山的这些人,这些事,才是他现在最珍贵的财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境花山上,漫山遍野的琼花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牛权峰与冰灵欲兰、玉面黎灵、于心书并肩站在望月崖上,看着远方的晚霞,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在等待。他不再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爱情,而是珍惜眼前的幸福。境花山的生活,或许平淡,却充满了温暖与自由。这,或许就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而在遥远的江南小村,罗艺兰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总觉得今天那个叫牛权峰的男人有些眼熟,尤其是他拿出的那半块玉佩,让她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仿佛在哪里见过。她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装着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这是她三年前在河边捡到的,一直不知道是谁的,便随手放在了盒子里。
“奇怪,怎么会有两块一样的玉佩?”她拿起玉佩,轻轻摩挲着,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高大身影,在田地里劳作,在星空下讲故事,在她生病时悉心照料……可这些片段太过模糊,她怎么也抓不住。
她摇了摇头,把玉佩放回盒子里。或许,只是巧合吧。她闭上眼睛,不再多想,心中却隐隐有些失落。
境花山上,晚风习习,琼花飘香。四人的身影被夕阳拉长,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牛权峰不知道,罗艺兰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